不行。
得在这里了结。
陆远缓缓转过身把怀里的柴火放在地上,没有说话。
男人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
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不少,肩膀也撑开了,脖子不再缩着。
有了靠山的窝囊废,最会膨胀。
“兄弟,别急着走嘛。”
他往前迈了半步,两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来。
“我二哥就住主楼那边,五分钟就到。”
“有什么话,你跟他当面说清楚,省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见状女人也往前蹭了一步,嘴皮子又活络起来。
“哟,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打女人打得挺利索。”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陆远肩膀靠在柴棚的木质立柱上,神色淡然地看着两人。
“有什么话,等你们兄弟都到齐了一起说,省得我重复第二遍。”
这话出口,男人嘴巴张了一下不会说话了。
他预想过对方会慌张、会求和、会骂骂咧咧地抱着柴跑路。
唯独没预想过这种。
等?
你不跑?
男人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两下,这人哪来的底气?
女人倒是先反应过来,冷哼一声。
“装什么硬气,等我大伯子来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我大伯子在这片山上承包了两个温泉池,认识景区管理处的人,你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你就别想下山。”
陆远靠在柴垛上,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尾音带着几分玩味。
“承包温泉池的。”
他没接话,抬手看了眼手机。
六点二十九分。
他离开7号院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四周安安静静。
只有风声、雪落的簌簌声,和女人嘶嘶吸着冷气的声响。
大概过了三分钟。
雪雾里钻出三个人影。
男人口中的“二哥”走在最前面,身形比冲锋衣男人壮实一圈,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木棍,来势汹汹。
他踩着积雪进了柴棚,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
先是扫了一圈地上码好的那堆柴,再看向独自靠墙的陆远,眉头紧紧拧起。
“就一个人?”
他没问别的,第一时间先确认对方人数。
只要人数占优,拳头就是道理。
“二哥你看!就是他打的我!”
女人从后面蹿出来,半边脸肿着,手指戳到陆远鼻子前面。
“当着我老公的面扇我耳光!你问问他敢不敢认!”
冲锋衣男也瞬间腰杆挺直,底气十足,颠倒黑白地告状。
“二哥,就是这个人!非要讲什么先到先得,自己搬了十几根柴,还不让我们碰棚里的柴火!”
这话说得有技巧。
“先到先得”四个字被着重复述了一遍,同时“不让碰”三个字是无中生有的,陆远压根没说过这句话。
二哥闻言抬头看向陆远,木棍在手里颠了颠。
“小伙子,我弟弟说你态度不太好。”
他嘴上装着调解的口吻,脚步却没停,一步步逼近陆远。
他身后的两个兄弟立刻分散开来,一左一右堵住柴棚门口,彻底封死了陆远所有退路,形成合围之势。
陆远依旧靠着立柱,双手揣在口袋里淡淡道。
“你弟弟的态度也不怎么样。”
他上下打量着陆远,眉头微微蹙起。
在他见识过的人里面,大部分被这种阵仗一吓,当场就软了。
可眼前这个不仅毫无惧色,甚至有点过于淡定。
这让他有点拿不准。
“兄弟,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大。”
老二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歪着头用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柴,留一半,我妹子脸上这一巴掌,你当面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条件看似合理。
陆远垂着头,大半张脸隐在柴棚的阴影里。
他清楚对方就是仗着人多,又是本地人,吃准了他一个外来者不敢真的翻脸。
这种人,打的就是恃众凌寡的算盘。
陆远忽然抬起头,说了句让二哥听不懂的话。
“我数三下。”
二哥当即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你他妈数三下?”
“三。”
没有铺垫,没有停顿。
第一个字落地的瞬间,陆远已经两步跨到他面前。
二哥反应慢了半拍,本能地往后退,同时抬手将木棍往前一撑,想要拉开与陆远之间的安全距离。
太晚了。
陆远左手精准扣住他握棍的手腕,用力往下死死压住,同时右手手肘蓄力狠狠顶在他的胸口。
“啊!”
二哥痛得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往后踉跄两步,胸腔里翻江倒海,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嘴里刚点燃的香烟也顺势脱口而出。
“老二!”
门口堵路的两个同伙见状脸色骤变,厉声嘶吼着扑了上来。
两人手里都攥着粗壮的木棍,带着蛮横的力道劈砸而来,动作又快又凶,显然是惯于打架滋事的混混。
左侧那人率先冲到,木棍高举过头顶,直奔陆远后脑勺砸去,下手毫不留情。
陆远脚下步伐轻巧侧滑,身形稳稳避开重击,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他的肩头落下,狠狠砸在地面的硬雪块上,“咔嚓”一声砸得雪沫四溅,足以见得力道惊人。
不等对方收力回势,陆远抬手精准抓住木棍中段,顺势猛然发力一扯一送。
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反噬,那人重心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摔。
陆远紧跟着抬膝,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之上。
“呃——!”
沉闷的痛哼声短促又痛苦,那人瞬间弓成了一只虾米,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如纸,直挺挺跪倒在雪地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右侧另一人刚冲到近前,看着同伴转瞬倒地,心里顿时发慌,却依旧硬着头皮抡棍横扫,想要逼退陆远。
陆远不闪不避,空着的右手探出,稳稳攥住袭来的木棍。
紧接着手腕猛地翻转,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将木棍夺下。
那人虎口发麻,手臂传来一阵剧痛,还没来得及后撤躲闪,陆远握着夺来的木棍,精准一棍敲在他的小臂关节处。
“啪!”
清脆又刺骨的声响在柴棚中响起。
那人凄厉的惨叫陡然响起,整条手臂瞬间垂落下来,无力地晃悠着。
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原本合围堵路的三人,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被肘击胸口的二哥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抬头看见眼前惨烈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趟,来错了。
“你……”
他开口的声音比来时低了不止一截。
陆远弯腰,将地上码好的柴火一一夹在臂弯里。
“行了,事情说清楚了。”
他背对着几个人,嗓音不急不慢。
“你们5号院缺柴,6号院随便拿。”
“但你们刚才耽误了我十分钟。”
他回过头,淡淡扫了一眼二哥,眼底带着几分懒散。
“所以现在,麻烦你们把这堆柴帮我搬到7号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