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儿出去打探消息。
回来的时候,将得到信息告诉张婉柔。
“皇上打了贵妃一耳光!”
至于贵妃和皇上在内殿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敢说。
张婉柔起来,神色已然恢复如常。
青宁不安地问道:“娘娘,贵妃被打,只怕这个仇,她还是会记到您的头上的了!咱们要怎么办?”
“万一,她真的伤害您在宫外的亲人,那该如何是好?”
张婉柔平静地看着医书,可思绪却早已不在医书上了。
是啊。
宫外的姨娘和两个弟弟,是张婉音能拿捏她的软肋,如果不安置好他们,只怕她会被张婉音压得寸步难行!
最重要的是,两个弟弟虽是侯府庶子,但那两个少年,聪明机敏,张南星文采出众,张北辰身手不凡,只要给他们时间,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人中龙凤!
可如果被张婉音害得残了、废了……他们,怕再也没有未来了吧?甚至,会横死街头!
不行!
得想办法联系到外面,让他们尽快离开侯府!
最好带着姨娘一起离开!
可怎么样才能联系到外面呢?
妃级以下,是不能召见诰命官妇的!
何况,即便她能召见,进宫的,也绝不会是她姨娘和弟弟!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青宁,你还得记得,我在京城城外买下你时,与我同路的夫人吗?”
青宁想了想,“章夫人?”
“对!章夫人!”张婉柔想了下:“我记得,章夫人说,她夫君是吏部的什么官员,叫章……章程?”
青宁想起来了,确定道:“是叫章程!说是吏部文选司郎中。”
“娘娘,您怎么忽然提起这个章夫人?”
张婉柔又沉默了。
因为,她确定自己近来听过这个名字。
不,应该是说“看过”!
被太后杖责那次,她在乾清宫养伤,夜里醒来看到萧炆翊扔掉了一本奏折。
她起身捡奏折,正好看见里面写了“吏部侍郎章程”几个字!
那时,她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却没与那个夫人想到一起去。
所以,章程已经不是文选司郎中了,而是升了职,成了吏部侍郎!
那位章夫人,在来京路上遭遇土匪劫道,身上钱财都被抢空了。然而,劫匪为了不暴露身份,抢了钱财还不算,竟然还想要杀人灭口!
当时她回京的时候,马车边跟了侯府的几个侍卫,加上周家公子出手,这才将那些劫匪打退,救了章夫人。
得知她要进京,张婉柔便带上了她。
章夫人视她为救命恩人,几次说找到夫君之后便亲自上门道谢!
只是,她一回京,就被关进侯府别院学习规矩礼仪去了,连侯府大门都没进去过!
也不知道,那章夫人有没有去侯府寻过她!
“三品大员的夫人,也有资格进宫了!只是,怎样才能让她进宫呢?”
青宁听着她的碎碎念,不解地问道:“娘娘,您说什么呢?”
张婉柔彻底沉默,不管外面什么声音,她都仿佛听不进去。
青宁知道,她在思考,便不再打扰,悄悄退出去了。
外面,红脂伸着耳朵在门口偷听。
青宁脸色一沉,上去斥责道:“红脂,你在干什么?!”
红脂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青宁姐姐,你这么凶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啊!”
“什么也没做?”青宁冷哼一声,上前质问道:“难道你没有给贵妃通风报信,胡乱说话吗?”
“贵妃娘娘昨日为什么会来质问我家娘娘,是不是你在背后嚼舌根子了?!”
红脂脸色微变,眼角一颗小小的痣,带着皮肤浅浅一颤:“没有!青宁姐姐,你可别冤枉我!”
青宁才不信她,只冷哼一声:“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搬弄是非,我定让娘娘遣你回永和宫!”
红脂面上闪过一丝不屑,“是吗?”
宁嫔要真做得到,她也不会在这里待这么久了!
青宁脸色露出厉色,“你觉得我家娘娘做不到?那庄妃娘娘呢?”
“庄妃娘娘是承乾宫的一宫之主,我就不信,庄妃娘娘也没权利将你遣回永和宫!”
红脂脸色一变,目光立即变得闪躲起来,挺直脊背也弯了下去。
这个,说不定真行!
她不能回去!不然,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忽然,张婉柔从内殿快步出来:“青宁,你刚刚说什么?!”
青宁愣了一下,“娘娘,您怎么了?”
张婉柔眼神一亮,有了主意。
“青宁,跟我进来!”
青宁一脸茫然,而后狠狠瞪了一眼红脂后,跟张婉柔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见她家娘娘在翻箱倒柜。
“娘娘,您找什么呢?”
张婉柔边找边说:“我进宫时,随身携带了一个小银锁,你知道在哪吗?”
青宁上前,从她的梳妆柜最里面翻出一个小盒子:“娘娘,是这个吗?”
盒子打开,里面正是一把带着岁月痕迹的小银锁。花纹,都有些磨浅了。
“是它。”
看到这把锁,张婉柔眼眶有些泛红了。
这是祖母送她的,也不知道祖母,在景山如何了……
“娘娘,您找这个干什么?”
张婉柔合上盖子,收敛情绪,“我记得你说,庄妃娘娘已经去了慈宁宫好几次了,说是去看望三公主的?”
青宁点头,“据说每次都是无功而返,怎么都见不到三公主!庄妃娘娘也因此变得阴郁不少,整个人越发冰冷了!”
张婉柔又问:“三公主是什么时候被太后带走的?”
青宁想了想,算了一下:“得,快有半个月了!”
张婉柔神色一震:“半个月!这么说,三公主快病了三个月了?”
那不就是前世庄妃死亡的导火索开始?
三公主病重,太后夺抚养权给淑妃,庄妃找皇帝理论,失手伤了皇帝被打入冷宫。
半年后,三公主溺亡,庄妃自缢……
一切的起因,都是这次三公主的生病!
张婉柔越想越心惊。
至少这些日子以来,她看到的庄妃与世无争,平静淡然。
在庄妃的宫里,皇上对她如此盛宠,可庄妃从未对她生出什么恶意,最多就是疏远,不接近而已。
甚至,从未在皇上来时,找过皇上夺宠。
这样的人,最起码不是什么恶人!
还有她的家族背景……
“也许,我可以借庄妃之手,达到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