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山是这一带的最高峰,山脚下是林深树密,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山腰上是云雾缭绕,山顶则是白雪皑皑。
赵德秀勒住战马,抬头望去,不禁被眼前壮丽的景色所吸引。
“不愧是川西秘境,名不虚传!”他由衷地赞叹道。
话音刚落,前方探查的斥候回来了。
斥候翻身下马,抱拳禀报:“启禀殿下!前方十里处发现大量马蹄印跟车辙,看方向是去往飞仙关的。”
赵德秀回过神来,问道:“那印记有多久了?”
斥候想了想,回道:“之前应该是下过雨,地上车辙已经干了,大抵有五六日。”
“五六日……”赵德秀思索着。
按照杨贼两三万人的规模,粮草补充应该是七日一送。
如果车辙是五六日前的,那么算下来,两日内必然有辎重从这边过去。
这是送上门的买卖。
赵德秀当机立断,叫道:“威武侯!”
“末将在!”
“你领步卒五千、马军三千,向南走,去收复杨贼所占之地。记住,凡是为虎作伥、负隅顽抗的,杀!投降的俘虏,编入敢死营,让他们去打头阵。但有一条,绝不可趁机加害百姓!”
石守信高声领命:“喏!末将明白!”
他点齐人马,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至于断粮道以及围困杨贼的事,就由赵德秀亲自指挥。
石守信离开没多久,天色就变了。
原本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忽然间就涌来大片乌云。
很快,天空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雨点不大,但很密。
赵德秀立即下令:“全军披带防雨披风!”
这种披风是东宫六率独有的装备,用油布制成,既防水又防风,上面还绣着“风林火山”的图案。
将士们纷纷从行囊里取出披风,披在身上,系好带子
全军准备好后,赵德秀大手一挥,大军开始向前方出现车辙印的位置移动。
那条路是来往飞仙关的官道,还是后蜀时期修缮的,年久失修,坑坑洼洼。
仅仅下了一会儿小雨,官道上就变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烂泥能没过脚踝。
走一步,拔一步,走得非常艰难。
有些地方甚至变成了泥潭,人和马踩进去,半天拔不出来。
赵德秀看着这条破路,眉头紧皱。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他喃喃自语,忽然转头对纪来之道,“纪来之,此战结束后,记得提醒孤,要修蜀道。”
纪来之认真记下:“喏,卑职记住了。”
小雨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中午,散出去的斥候终于回来了。
“启禀殿下!杨贼的粮队快到了!护粮的逆贼有一千多人,运粮的车有三百余架。不过道路泥泞,耽误了些时间,走得慢,现在还在三十里外。”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赵德秀转头看去,只见几个士卒推搡着一名“奇装异服”的男子走了过来。
那男子穿着和宋军完全不同的衣服,头上缠着布巾,脸上涂着奇怪的图案,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殿下!”一名指挥快步上前,抱拳禀告,“这是卑职手下刚才在官道上俘获的信使,是从飞仙关方向来的!”
赵德秀打量了那俘虏一番。
那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都白了,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听不太懂。
应该是大理那边的方言,或者是某种蛮族的语言。
赵德秀一挥手。
身后的纪来之立刻带着几个亲军打扮的“影子”上前,将俘虏接了过去。
赵德秀看向那个指挥,赞许地点点头:“干得不错!孤给你们记一功!回去之后,人人有赏!”
指挥大喜,连忙叩头:“谢殿下!”
随后,赵德秀亲自带着两千余人埋伏到了官道两边,为了不被提前发现,所有人都趴在了泥地里安静等待......
赵德秀也趴在泥地里,雨点落下溅射起的泥点子印在脸上,他也顾不得去擦,眼睛一直盯着粮队过来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车轮碾压泥地的声音,还有人吆喝,“驾!驾!快点!天黑前要赶到关里!”
两千余名将士顿时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刀枪。
官道上,几十名骑兵开路,骑着矮小的滇马,手里拿着长矛。
后面跟着一辆辆牛车、马车,车上堆满了粮袋,用油布盖着。
最后面又是几十名骑兵压阵,同样骑着滇马,拿着长矛。
两侧护粮的逆贼,大约一千多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是蛮族的传统服饰,有的是抢来的宋军军服,乱七八糟,毫无军容可言。
但手里都有武器,有的拿刀,有的拿矛,有的拿弓。
而运粮的则是一群赤裸着上身的边民,他们费力的推着沉重的架子车,若是手脚慢一些,旁边护粮的蛮夷会毫不犹豫的用鞭子抽打他们。
肉眼可见,所有边民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鞭痕存在。
赵德秀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盯着那支车队,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一百丈……八十丈……五十丈……
近了。
更近了。
他的手举了起来,只等一声令下,两千伏兵就会杀出去,把这蛮夷杀个片甲不留。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雷鸣,雨点越发的密集起来。
有些蛮夷被这突然的雷声给下了一跳。
“好机会!”赵德秀将手指含在嘴里,使劲一吹。
“咻——!”
尖锐的口哨声响起,这是动手的信号。
埋伏的宋军果断爬起身,拎着刀就冲了上去。
之所以没有用弓弩,那是怕误伤了那些边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护粮的蛮夷彻底乱了。
这些靠着人数优势,只能打顺风仗的蛮夷,遇到练兵千日的六率精锐,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极个别鼓足勇气,用刀劈向六率精锐,奈何被他们随手一刀格挡,下一秒蛮夷哀嚎一声倒在地上。
单方面的碾压持续了两炷香,大部分蛮夷早早就扔掉了武器跪地乞降。
那些边民不知对方是宋军,全都躲在了粮车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