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立体,皮相冷白,五官深邃,脸上的每一个部位,都精致的如同造物主拿着笔,一笔一划用心勾勒出的一般。
他长相的这种立体度,与亚洲人的不同,偏向欧洲人,骨感很重。
整个人的气质偏散漫随性。
西装是一种很正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带着一种风流惑人的味道。
宋馨雅打量袁景程的时候,袁景程也在打量她。
他眼神从她的脸,顺着她白皙的脖子,往下落了落。
袁景程先开口:“你就是宋馨雅吧。”
肯定的语气。
宋馨雅:“是。”
袁景程:“早就听闻秦总夫人绝艳倾城,今天一见,比传说中还要美上十分。”
美上十分?
宋馨雅:“总分是多少?”
袁景程:“总分一百,你一百一十分。”
宋馨雅:“袁总过奖了。“
袁景程:“秦夫人配得上。”
宋馨雅:“袁总不用太客气,在公司的时候,还是喊我宋老师吧。”
公是公,私是私,在公司这种办公场所,她天天以秦夫人自居,会显得她公私不分。
不可否认,有些女人以自己能成为老板的女人为荣,恨不得把这件事宣扬的公司里每一个人都知道,好让别人尊着她、敬着她、给她行方便,不仅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也能获得实质性的好处。
但宋馨雅不想这样。
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样赢得的尊重,就像空中楼阁,虚假,表面,别人当面敬着你,转头就在背地里讽刺她狗仗人势,并且会抹杀她的一切努力,说她取得的一切成绩,都是靠走后门得到的。
她工作那么努力的一个人。
她自尊心那么强的一个人。
她那么实力出众的一个人。
而且,宋馨雅不想让秦宇鹤陷入是非的漩涡。
不想让别人说秦宇鹤是个任人唯亲,公私不分,只知道偏袒枕边人的昏君。
宋馨雅和秦宇鹤生活在一起,日日看他加班到很晚,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工作有多努力,是一个多么认真负责的老板。
袁景程看出了宋馨雅的不悦,云淡风轻地揭过这茬:“我是中美混血,长期生活在国外,对国内的人情世故不太懂,想着待人客气些总没错,所以才一直称呼你秦夫人。”
宋馨雅不动声色地客套:“袁总是谦恭自持,以礼待人,懂得尊重别人。”
袁景程顺着台阶下,不再提这茬:“一小时后要开会,宋老师好好准备。”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闭的那一刻,陈斯盐问说:“初次交锋过了,感觉这个袁总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人不坏?”
宋馨雅:“现在还看不出来坏不坏,只看出,这个袁总不像他说的那样,不懂国内的人情世故。”
陈斯盐久经职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看出了袁景程一直喊宋馨雅秦夫人的原因。
“那个新经理喊你秦夫人,可不是想恭维你那么简单,而是在试探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宋馨雅:“我看出来了。”
陈斯盐:“都能当上秦氏集团分公司的总经理了,不可能不是人精,很多特别了解国内教培市场的人,都想担任这个职位,但都当不上,别怀疑,这货是有二把刷子的。”
事实证明,袁景程确实有两把刷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只看了一个小时的公司信息,在会议上,就非常有针对性的,列举了公司内部存在的十个问题。
包括人事、财务、日常办公管理、市场调研、产品研发、质量管控等各个方面。
一场会议开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袁景程绝不是好忽悠的。
那些想趁着袁景程刚来,不了解公司内部情况,美美混几天日子的老员工,心思落空了。
会议结束后,袁景程拿着一份改革文件,前往38楼。
他踌躇满志,想要向秦宇鹤汇报一件事情……
陈斯盐望着袁景程雄心勃勃的样子,对宋馨雅道:“这货要开始搞事情了。”
宋馨雅:“静观其变,看他能变出什么花。”
陈斯盐:“刚才他说了那么多问题,怎么不提给我们涨工资的事情。”
“无论是工资还是公积金,我们公司员工都比集团其他公司的员工低,这个袁经理难道没发现?”
宋馨雅:“以他那双犀利而充满洞察力的眼睛,肯定是发现了。”
陈斯盐:“刚才他叭叭叭提了那么多问题,这个问题他怎么不提。”
袁景程提的那些问题,都是改善公司管理,给老板挣钱的。
提给员工加工资,是跟老板要钱的。
老板雇佣员工的目的,是要员工给老板挣钱的。
刚上任就跟老板伸手要钱,不被开才怪,谁会这么傻不愣登。
陈斯盐望着电梯的方向:“袁大头刚才兴冲冲的样子,不知道要和秦总说什么事情?”
………
办公室里,秦宇鹤面前摆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关于集团核心业务,金融方面的。
一份是关于集团边缘业务,教培行业的。
助理首先汇报金融核心业务:“这是关于一个上市公司的IPO承销项目,目前谈判的主要难点是……”
秦宇鹤开口:“先汇报8楼教培行业的内容。”
助理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开始汇报教培行业的内容。
“袁景程想要在公司里推行狼性文化,实行末位淘汰制,对业绩后几位的员工,开除。”
助理把一份名单递到秦宇鹤手里:“这是业绩后几位的员工名单。”
秦宇鹤视线扫了一遍,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已然记在脑里。
助理观察秦宇鹤的神色,心想,秦总肯定不同意实行末位淘汰制,秦氏集团资本雄厚,资金充足,从来不推行狼性文化,也不需要推行狼性文化。
秦宇鹤回说:“让袁景程去做。”
助理诧异地问了一遍:“让他实行末位淘汰制?”
秦宇鹤:“对。”
助理不理解,但秦总是谁啊,国家十大优秀青年企业家之首,管理着一个世界五百强的集团,战略目光肯定比他更长远。
信他的准没错。
助理汇报过金融业务之后,出门,把秦总的答复告知袁景程。
喜色爬上袁景程的脸庞。
看来秦总很支持他的工作嘛。
袁景程认为自己首战告捷,来公司第一天,就取得了重大突破。
这个秦总,太支持他的工作了。
袁景程是一个掌控欲非常强的男人,喜欢唯我独尊,说一不二,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
公司里有一位秦氏集团总裁夫人,以后公司里的人都敬着宋馨雅,谁还把他这个总经理放在眼里。
袁景程这个实行末位淘汰制的计划,不仅仅是为了公司考虑,也是为了个人利益。
他像千千万万个新上任的领导一样,想要快速往上爬,或者跳槽加薪。
公司是老板的,又不是他的,他又不准备在公司干一辈子,至于公司的长远利益,他才不会为秦宇鹤考虑。
除了想快速出业绩,更重要的,当下之急是——
袁景程需要通过这个新制度立威,压宋馨雅一头。
秦总非常支持袁景程的计划。
袁景程认为秦宇鹤在支持他。
其实,秦宇鹤是把袁景程当成一把刀,为宋馨雅铺路的刀。
赵一念管理教培公司多年,公司内部安插了很多亲信。
这些亲信光拿工资不干活,吸附公司的血。
把这些亲信全部开除,毫无疑问,会得罪这批人,被这批人记恨上,甚至被报复。
这种得罪人的事,秦宇鹤让袁景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