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鹤是陈斯盐最尊敬的人,陈斯盐即使对亲爹说谎,也不会对秦宇鹤说谎。
只要秦宇鹤问的话,他一定实话实说。
在他把那句实话[是啊是啊,你老婆现在和我在一起]发给秦宇鹤之后,对方没音了。
陈斯盐双手捧着手机,双眼盯着屏幕,一眨不眨,生怕秦总发过来消息时,他错过了。
只是等了很久,秦宇鹤一直没有新的消息过来。
陈斯盐遗憾不已,秦总怎么不跟他聊天了?
是因为他刚才表现的不够好吗?
诚实是一种美德,他已经向秦宇鹤展示了这种美德,难道是因为他展现的还不够淋漓尽致吗?
没能和秦总多说几句话,陈斯盐长长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来到普通病房,陈斯盐看到宋馨雅和简伊一正在摆放简易陪护床。
他拎着东西走过去:“你们坐着吃点东西,我来弄。”
宋馨雅倒也没客气,这会儿是真的饿了,撕开一袋面包吃着。
她又撕开一袋面包,递给简伊一。
宋馨雅:“陈老师想吃什么?”
陈斯盐:“老坛酸菜牛肉面。”
宋馨雅撕开包装袋,起身去拿开水的时候,简伊一已经拎着热水壶走过来。
她拔开塞子,倒开水,把所有的调料包放进去,把泡面桶的盖子合上。
整个过程,她动作不疾不徐,低着头,一缕碎发垂在她的脸颊上,眉眼软的像浸了温水,就是一个简单的泡泡面的动作,放到她身上,赏心悦目。
帮陈斯盐泡好泡面,她又给宋馨雅倒了一杯温水,然后静静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面包。
一个很乖巧懂事的女孩子。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幅静止的画。
但宋馨雅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瞄向她,被她吸引。
三个人吃完东西,已经凌晨一点了,实在太累了,就各躺在陪护床上睡着了。
夜深人静,凉意渐渐漫上来。
医院只提供陪护床,不提供被子,躺在陪护床的三个人,睡梦中,纷纷蜷缩起身体。
蓦地,病房的门被推开,穿着AJ男士运动鞋的人,走进来。
他走到简伊一身旁,清瘦挺拔的身影宛如林中翠竹,眼睛深深看着她,眼底藏着不敢声张的痴迷。
他展开手中的毯子,轻轻盖到她身上。
他眼睛扫过她被撕坏的T恤领口。
他把给她带来的新T恤,叠的整整齐齐,放到她的床头。
靳睿智又走到宋馨雅和陈斯盐身旁,给他们两个盖上毯子。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奶奶的病床前,深深低着头,唇中低低说了一声:“对不起。”
病房的门被拉开,靳睿智走出去,动作轻蹑地关上门。
走廊上,张莹莹双手抱臂,看着他,表情里都是不屑。
“靳少,你深更半夜不睡觉,顶着背上的伤和痛,跑了三条街,给简伊一买毯子和衣服,结果不声不吭,默默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靳少,你这追女孩子的方法不对,你应该在一个女孩子清醒的时候对她好,这样她才能看见。”
“你对她的好如果不能被她看见,就白对她好了。”
靳睿智望着张莹莹,问说:“你有喜欢的男人吗?”
张莹莹:“有啊。”
靳睿智:“他娶你了吗?
张莹莹:“没有,他娶了别的女人。”
靳睿智:“你一个爱情失败者,拿什么教会我谈恋爱。”
张莹莹脸上的趾高气扬,荡然无存。
“我……,我虽然没能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但是我有失败的经验,失败的经验也很重要,我教给你,能让你少走弯路。”
靳睿智:“失败的经验那么重要,你怎么还一直失败,你自己走的路都是弯的,又如何教我走直路。”
他没再搭理张莹莹,朝前走去。
………
天空由漆黑如墨变成霞光万道,太阳升起来。
躺在病床上的奶奶醒了。
简伊一欣喜不已,连忙把医生喊过来:“我奶奶醒了,是不是转危为安了?”
医生帮奶奶做了各项检查,然后道:“没什么大碍,今天可以出院了。”
简伊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宋馨雅和陈斯盐走进来,一个手里拎着小米粥,一个手里拎着鸡蛋羹和肉包子。
奶奶好奇地看着两人:“一一,他们两个是谁?”
“他们是我们的,”简伊一望着宋馨雅和陈斯盐道:“恩人。”
简伊一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奶奶后,奶奶连连向宋馨雅和陈斯盐道谢。
陈斯盐:“奶奶,别谢了,赶紧吃早饭吧,你现在已经好了,我和宋老师就不待了,吃完饭就回去了。”
“打工人就是甭管前一天晚上发生什么事,第二天依旧要上班。”
三个人吃包子鸡蛋羹小米粥,陈斯盐抱着一桶老坛酸菜牛肉面呼噜呼噜。
饭后,帮简伊一的奶奶办好出院手续,宋馨雅和陈斯盐朝着医院外面走。
陈斯盐低头朝自己身上嗅了嗅:“跟人在胡同里打了一架,还一夜没洗澡,我感觉自己就是一根行走的酸菜。”
宋馨雅:“从里到外都腌入味了,以后谁想吃酸菜,可以把你切吧切吧扔锅里炖了。”
陈斯盐:“那可别,哥又不是唐僧肉,吃了能长生不老。”
扭头看向宋馨雅,陈斯盐:“你身上有没有味,我闻闻 。”
说着就往她身上嗅,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贱嗖嗖的表情:“香的嘞,宋老师你身上真香。”
宋馨雅一巴掌糊他脸上,把他推开:“滚。”
两个人走到医院门口,看到一辆警车。
几个身穿警服的人朝两个人走过来:“宋馨雅,陈斯盐,有人报警,说你们昨晚故意伤人,现在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
陈斯盐:“警察叔叔,你们抓错人了,我和宋馨雅都是大大的良民,怎么可能故意伤人 。”
三个花衬衫从后面走出来:“警察叔叔,就是他们两个昨晚故意打我们,我们在胡同里走着,什么都没干,他们就上手打我们。”
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来指责宋馨雅和陈斯盐了。
陈斯盐真是笑了:“你们听听,你们说的是人话吗,没有无缘无故的仇和恨,你们在路上好好走着,我们就伸手去打你们,我们的手有那么贱吗。”
三个花衬衫:“有些人就是天生坏种,天生没有良心,天天就想着欺负别人。”
宋馨雅:“对,说的就是你们三个畜牲。”
陈斯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花衬衫被骂的一愣。
一个花衬衫当即举起了胳膊:“警察叔叔,你们看,他们两个当着你们的面,还在骂人。”
陈斯盐:“警察叔叔,你们看,他们三个当着你们的面,还举起胳膊想打人。”
警察叔叔:“肃静,双方都跟我们去警局。”
陈斯盐:“我还得上班啊,今天我约了客户,非常重要的大客户,我今年能不能把奥迪A8换成宾利,就全靠这一单了。”
宋馨雅:“总不能对方说几句污蔑的话,我们就要去警局吧,他们有我们故意伤人的证据吗?”
三个花衬衫:“我们还真的有。”
得意洋洋地掏出手机,花衬衫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宋馨雅和陈斯盐把花衬衫摁在地上爆锤,空气中响着花衬衫哭爹喊娘的声音。
而花衬衫欺负奶奶,调戏简伊一的那些事情,没录进去。
很明显,这段视频是人故意这样录的。
这个人是谁,宋馨雅已经猜出来了。
这段视频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它是真的,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真的视频,记录的事情,也是真的。
昨晚,宋馨雅查看过小胡同四周,一条破败的小巷子,鲜少有人走,没有安装监控。
这就意味着,这个视频成了唯一的证据,指证宋馨雅和陈斯盐“故意伤人”的证据。
简伊一和奶奶得知这件事后,立即赶过来,给宋馨雅和陈斯盐作证,说他们不是故意伤人,而是见义勇为。
但是,她们没有证据。
三个花衬衫一口否决调戏简伊一欺负奶奶的事情,拒不认账。
并且向警方提交了宋馨雅和陈斯盐“故意伤人”的证据。
宋馨雅和陈斯盐被带到警察局。
两个人手腕上戴上银手铐。
陈斯盐:“年纪轻轻的,咱俩就吃上国家饭了。”
宋馨雅:“不用上班就能吃皇粮,这在以前,只有皇亲国戚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陈斯盐:“咱俩是不是得开个香槟庆祝一下?”
宋馨雅:“CheerS(气鹅死)”
两个人以水代酒,碰了一杯。
呼的一股穿堂风吹过来,警局的大门被一道莽野的力道推开。
“姐!”
“嫂子!”
宋亭野和秦语嫣朝着宋馨雅跑过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紧紧抱着宋馨雅,满脸担心。
宋亭野:“啊啊啊,我的姐,我亲爱的姐姐,你怎么把自己干到警察局来了。”
秦语嫣:“嫂子,咱们赶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都交代了吧,争取少判点刑。”
陈斯盐:“老子做了一夜好人好事,结果还要蹲局子,还有没有天理了!”
对面的三个花衬衫得意洋洋:“什么好人好事,还真把自己当大罗神仙了,你们两个就是故意伤人,证据我们都交给警察叔叔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们也是故意伤人,等着坐牢吧,孙子。”
警察局外面,浓云密布,天色变暗。
雨丝密密麻麻的斜织着,将整个世界笼罩在灰蒙蒙的暗色里。
一辆尊贵的黑色豪华汽车飞驰驶来,停在警察局门口。
车门打开,黑色皮鞋落地,男人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直柄雨伞走出来。
雨水瓢泼而下,密集地敲打在伞面上,发出嘭嘭嘭的声响。
男人穿着黑色高定西装,宽肩窄腰,双腿修长,乌发朗眉,肤色冷白,气质清贵冷冽,脚步沉稳的往警察局走。
警察局的大门被推开。
里面的人询问:“先生,你来这里办什么事情?”
秦宇鹤:“为我的太太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