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们!为了补全勤,我在昨天的章节中还补了一些字,烦请移步阅读~)
老苟连连点头,把对牌往怀里一揣,脚底抹油般跨出了行辕的侧门。
镇北城东市街,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老苟混在人群里,他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加快步伐。
干这行有几年了,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阵脚。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草把子时,他停下脚步,假装挑拣糖葫芦。
借着转头的动作,他眼角余光快速往身后的人群里瞥。
几个买菜的妇人,两个挑担子的脚夫,一个算命的瞎子。
没有暗探,没有尾巴。
老苟放下糖葫芦,继续往前走。
路过铁匠铺时,他冲着里头打铁的张老汉喊道。
“张老头,你这锄头怎么卖?”
张老汉头也没抬,抡着铁锤敲打红通通的铁胚,火星子四处乱溅。
“三十文一把,不二价!”
老苟嘟囔了一句太贵,摇着头走开。
到了羊汤摊前,他又凑过去跟老板搭话。
“这几日城里的粮价是不是又涨了?”
老板正用大勺子搅和着锅里的羊杂,白色的蒸汽直往上冒。
“一天一个价,这日子没法过了。再这么下去,大家伙都得喝西北风。”
老苟叹了口气,跟着附和了几句。
他做这些,全是为了留个过路痕迹。
就算行辕里有人盘问,他也有足够的人证,证明他只是在街上采买闲逛。
他对自己这套滴水不漏的手段非常满意,甚至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机灵”。
拐过两个街口,他一头扎进一条偏僻的青石巷。
巷子里堆着几箩筐烂菜叶子,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
巷子深处,挂着一面洗得发白的布幡。
上头写着“吴记茶铺”四个字。
老苟在门前停住脚。
他左右瞅了瞅两端巷口,除了一只野猫窜上墙头,连个鬼影都没有。
确认安全后,他这才伸手掀开竹帘,闪身走了进去。
茶铺里光线昏暗,透着一股陈年的霉茶味。
大堂里只有两桌客人,低头喝着闷茶,正闲聊着八卦。
老苟径直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来一壶高碎!”
他从袖子里摸出两枚铜钱,并排压在满是油污的柜面上。
右边那一枚,字面朝下。
柜台后的吴掌柜瞥了一眼铜钱,动作麻利地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抹布,在柜台上胡乱擦了两把。
“客官,前头太吵,后院有雅座。”
吴掌柜打头,引着老苟穿过一道小门,进了后院的偏房。
房门刚一合上。
老苟从袖口里抽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黄纸。
“行辕里传出来的死消息。”
老苟放低声音,缓缓道来。
“白狼谷带回来的火雷罐,全给破袭营带出关了,库房里现在连个渣都没剩下。落霞谷那个姓苏的人,这几天正为了硝石的事跟军器监拍桌子。”
吴掌柜接过纸,快速展开扫视一遍。
他几步走到桌前,将纸条直接凑到跳动的烛火上。
火苗卷上黄纸,很快烧成一团灰烬。
纸灰打着旋落在桌面上。
吴掌柜转过身,双手抱拳,对着老苟重重一拱。
“大汗的大军即将南下,你这份情报,价值连城!”
他话里带着满满的狂热。
“城破之日,副将府的人一个不留,唯你老苟当居首功!”
吴掌柜拍了拍老苟的肩膀,力道极大。
“赏金百两,赐千户侯!”
老苟激动得双手直搓,连连鞠躬。
“多谢掌柜的栽培!多谢大汗恩典!”
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抓起桌上的破斗笠扣在头上。
“我得赶紧回去,出来久了惹人疑。”
老苟推开后院那扇掉漆的木门,顺着另一条杂草丛生的暗巷,快步离开。
他脚底板直发飘,走得极快,整个人都陷入了压不住的兴奋。
百两黄金,千户侯!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钱该怎么花。
先在京城买个三进的大宅子,再娶上四五个娇滴滴的小妾。
出门得坐八抬大轿,谁要是敢挡道,直接让家丁打断腿!
他在这破行辕里受的窝囊气,总算是熬出头了。
许清欢算个屁。
等大汗的铁骑踏破镇北关,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人,全得跪在地上求他老苟赏口饭吃!
想到这里,老苟忍不住笑出声,差点被脚下的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
他赶紧稳住身形,压了压头顶的破斗笠,加快脚步融入了巷子外的人流中。
半个时辰后。
吴掌柜走到大门前,把两扇厚重的木门板重重合上。
一块写着“歇业一日”的木牌挂在门缝外。
吴掌柜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回后院那间偏房。
他嗤笑出声,揉着笑得发酸的腮帮子。
随后走到偏房最里侧,掀开隔断的青布帘子。
只见李胜正靠在里头的太师椅上,慢慢悠悠地撇着茶沫子,喝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