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末落地的瞬间,最前面那几条逼近的蛇忽然顿住了身体。
三角形的脑袋左右晃了晃,蛇信子快速地吞吐了几下。
然后它们停了下来。
那些鳞片上泛着金属光泽的大蛇在粉末线一米外盘成了一团,脑袋朝着人群的方向,但不再往前推进了。
张兵看到这一幕,绷紧的肩膀松了一点。
“温医生,你这驱蛇粉末真是太管用了。”
“暂时管用,但量不够,只能撑一会儿。”
温文宁把布袋子收回医药箱,站直了身子。
粉末线的防护圈只有大约八米的直径。
三十多个人挤在里面,谁都不敢往外迈一步。
但蛇群还在增加。
从更远处的石缝和灌木丛底下,不断有新的蛇涌出来。
十几条,几十条,密密麻麻地铺在粉末线外面的地面上。
暗褐色的鳞片层层叠叠的,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紧。
“温同志,粉能撑多久?”
杨军才站到了温文宁旁边。
“风不大的话,十分钟。”
“风大呢?”
温文宁看了看天空,岛上的风从背风面绕过来,正在变大。
“五分钟。”
杨军才的牙关咬了一下,他转头对身边的一个班长说了句什么。
那个班长打开了背上的帆布包,从里面取出了两把枪。
温文宁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型号。
那是林部长信里提到的,军工所根据她的改造方案制造的第一批新型枪支。
枪身比现役的步枪短了一截,枪管更粗,尾端多了一个圆柱形的消音器。
握把的位置重新设计过,弧度贴合手掌,一看就比老式的把手好握。
班长把两把枪分别递给了张兵和刘彪。
张兵接过枪的时候,手上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
“这枪……”
“试过了,好使得很。”
杨军才的语气简短。
刘彪也接过了另一把,手指在枪身上滑了一遍。
他推上弹匣,拉了一下枪栓。
温文宁看着粉末线外面越聚越多的蛇群:“杨师长,驱蛇粉撑不了太久,得在它失效之前打出一条通道来。”
“往哪个方向?”
“西南。”
温文宁指了指乱石滩的一个方向。
“那边的蛇密度最低,地面也相对平坦,打通一条十米左右的通道就够了。”
杨军才看向张兵和刘彪:“交给你们两个了。”
“收到!”张兵举起了新枪,把枪口对准了粉末线外面西南方向的蛇群。
刘彪已经站到了粉末线的边缘,右脚前左脚后,标准的射击姿势,枪口压得很低,对准地面上盘踞的蛇。
“打。”
杨军才一声令下。
第一声枪响从张兵的枪口里吐了出来。
但驾驶室里那种震耳欲聋的枪声没有出现。
消音器把枪声削减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只有一声闷闷的推气声,和弹壳弹出弹仓落在石头上的叮当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最前面那条蛇的脑袋。
三角形的蛇头像被看不见的锤子砸了一下,整条蛇的身体在地面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射速极快。
张兵扣完第一发子弹之后,枪口几乎没有抬起,连续射出了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弹壳接连不断地从弹仓里弹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石头上,滚了两圈。
每一发子弹的落点都干净利落,蛇头应声而碎。
刘彪在另一侧同时开枪。
他的射击节奏和张兵完全不同,张兵是快速连射,刘彪是一发一停。
每一发之间间隔大约半秒。
但每一发的命中率都是百分之百。
他不打蛇头,打的是蛇身后三分之一的位置,那里是蛇的心脏所在。
一枪一条,弹无虚发。
两个人一左一右,枪叉覆盖着西南方向十米宽的扇形区域。
十五秒之内,那个方向上的蛇被清理了三分之二。
新枪的射速和精度让甲板上那些老兵们都目瞪口呆。
有个跟了杨军才十几年的班长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枪是哪来的,怎么比咱们的好用这么多?”
杨军才没有回答。
他看了温文宁一眼。
温文宁没有回头,但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她设计的枪支改造方案,终于在实战中得到了检验。
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之所以这一次让张兵和刘彪先试验,主要也是让刚来的战士们看看这枪的成效,以及如何使用。
“通道打开了,走。”
张兵一边射击一边往西南方向推进。
枪口始终压着地面,把试图从两侧包抄过来的蛇一条一条地点掉。
刘彪负责断后,背对着前进方向,枪口扫着身后涌上来的蛇群。
温文宁被夹在队伍中间,张兵的左手虚扶在她的肩膀外侧,防止她被石头绊倒。
三十多个人排成纵队,从张兵打出来的通道里快速通过。
脚下踩过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些被射杀的蛇的尸体在靴底下蠕动。
有几个新兵的腿在抖,但没有人发出声音。
通过蛇群包围圈之后,温文宁回头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驱蛇粉在地面上已经被风吹散了大半。
那些暗褐色的蛇正在越过失效的粉末线,重新占据了乱石滩。
如果再晚两分钟,粉末完全失效,蛇群冲进防护圈里,后果不堪设想。
温文宁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不得不承认,要是她没有外挂的话,绝对会死在这里!
林清舟这个变态天才实在是太可怕了。
穿过蛇群之后,队伍进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地。
地面上的化学腐蚀程度减轻了不少,偶尔能看到几丛还没有完全枯死的野草,灰绿色的叶片上挂着露珠。
温文宁的脚步放慢了一些,右手搭在肚子上,轻轻揉了两下。
张兵注意到了这个动作,道:“温医生,歇一会儿?”
“不用,走。”温文宁摇了摇头。
前方大约三十米远的地方,就是刚才那个被炸毁的地下掩体的主体部分。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掩体的规模比她之前在入口处估计的要大得多。
混凝土的结构已经完全坍塌了,巨大的水泥板块交叠在一起。
钢筋从断裂处探出来,周围的泥土被爆炸翻出了一大片。
队伍走到掩体废墟旁边的时候,刘彪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