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魁站在远处，看着这两场战斗。
一边是冥王被第一圣帝压着打，嘴角挂着黑色的血。
一边是卡卡罗特和第三圣帝拳拳到肉，打得天崩地裂。
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他帮不上忙。七阶巅峰，在这个等级的战场上，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看着。看着冥王被一掌一掌地拍退，看着他的黑袍碎成布条，看着他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
看着卡卡罗特和第三圣帝打得天昏地暗，看着他们的拳头在虚空中碰撞，看着一颗又一颗的星辰被他们的拳风震碎。
然后，他看到第一圣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看到第一圣帝收回拂尘，双手合十，然后猛地推出。
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他的掌心射出，速度极快，快到冥王根本来不及躲闪。
光柱轰在冥王胸口，冥王闷哼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着，翻滚着，越飞越远。
地魁动了。他一步跨出，土黄色的光芒在脚下炸开，将他推向冥王倒飞的方向。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他这辈子从未达到过的速度。
他伸出手，接住了冥王。
冥王的身体撞在他怀里，很重，重得像是一座山。
地魁被那股力量带着往后退了数百丈，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冥王。
冥王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挂着黑色的血，胸口有一个深深的掌印，掌印边缘的皮肤碎裂，露出下面黑色的血管。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弱。
地魁的喉咙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
第一圣帝站在虚空中，身后跟着其他八位大帝。九个人，九个八阶，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来。
他们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地魁的心口上。
第一圣帝在他面前三丈处停下，低头看着他，看着怀里的冥王，看着远处还在和第三圣帝缠斗的卡卡罗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很冷，冷得像冰。
“臣服，或者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地魁耳朵里。
地魁没有说话。
他抱着冥王，站在虚空中，站在那九个八阶大帝面前，站在那片被战斗撕裂的虚空里。
他的心在跳，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第一次进入聊天群时的忐忑，第一次见到孙悟空时的震撼，第一次带着兄弟姐妹们去秘境时的期待，第一次在希腊神话世界面对宙斯时的绝望。
还有火麟飞，还有苗条俊，还有那些正在地球上的兄弟姐妹和八仙。
还有猴哥。猴哥还没来。
他在心里祈祷，祈祷那个扛着金箍棒的猴子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知道猴哥在秘境里，他知道猴哥可能看不到他的任务，他知道猴哥可能来不及。但他还是在祈祷。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第一圣帝看着他，看着地魁脸上没有表情的表情，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的光芒。
他等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像是很失望。
“看来，你是选择死了。”
他抬起手，掌心的银白色光芒再次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小太阳。
地魁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芒，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他准备开口了。准备说“我——”
一道白光在他面前炸开。
不是那种从天上劈下来的、带着破空声的白光，而是一种无声的、突然的、像是有人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的白光。
白光散去，一道身影从光芒中踏出。
那是一只猴子。穿着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金箍棒。
他的猴毛在虚空中飘动，金箍棒上的金光在黑暗中流转。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亮得像两颗太阳。
他从白光中踏出来，站在地魁面前，站在那九个八阶大帝面前。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着那九个脸色骤变的大帝。
他刚从秘境出来。他一出来就看了聊天群，看到那个新加入的名字——卡卡罗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然后他看到了地魁的任务，看到了那十个八阶大帝，看到了那上千名七阶，那数万名六阶。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点开任务，按下了接取。
下一秒，他出现在这里。
孙悟空看着那九个站在他面前的八阶大帝，看着他们身后那上千名七阶、数万名六阶，看着那片被战斗撕裂的虚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握着金箍棒，棒身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不是红色，而是一种刺目的、炽烈的、如同太阳般的白光。
他的身形开始膨胀，一丈，十丈，百丈，千丈——法天象地。
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猴出现在虚空中，金箍棒在他手中化作一根擎天之柱，横扫而出。
那九个八阶大帝脸色大变，同时出手抵挡。
九股八阶的力量与金箍棒碰撞，炸开的气浪将周围的七阶修士震飞出去，将远处的星辰震得偏离了轨道。
九位大帝被那一棒震得倒退数步，
九个人，九个八阶，被一棒打退。
孙悟空收起法天象地，恢复原本的大小。
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着那九个脸色铁青的大帝，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东西——不屑。
第一圣帝盯着他，盯着那张毛茸茸的脸，盯着那根扛在肩上的金箍棒。
他认出了这只猴子。
天机老祖那个废物，就是被这只猴子打败的。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们知道你。孙悟空。”
他顿了顿，目光在孙悟空身上扫了一圈“当初天机那个小子，就是被你打败的。”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给你一次机会。臣服，或者死。”
孙悟空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带着慈悲笑容的脸，看着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里藏着的贪婪和杀意。
他把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棒身划破虚空，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歪着头，看着第一圣帝，嘴角咧开，露出满口白牙。
“你今天早上没刷牙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
“口气这么大。”
第一圣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身后的八位大帝，笑容也凝固了。
虚空中，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