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外围,虚空。
银白色的光芒在虚空中闪了闪,十六道身影同时浮现。
地魁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七大恶魔和八仙。
他们的面前,是那个黢黑的空间通道。通道很大,大得像是一扇门,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边缘是银白色的,那是空间被撕裂时发出的光,很亮,亮得刺眼。
通道里面是黑的,黑得像墨,像深渊,像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通道里,气息在翻涌。那些气息从黑暗中涌出来,一股一股的,像是潮水拍打着海岸。
第一股气息涌出来的瞬间,地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八阶。
第二股,八阶。
第三股,第四股,第五股——十股八阶的气息,同时从通道中涌出,压在地球外围的虚空中,像是十座山同时落下来。
然后是七阶。不是一股一股的,而是一批一批的,像是有人把一筐石头倒进了水里,扑通扑通地往下沉。
上千股七阶的气息,从通道中涌出来,将那十座山的压力又加重了几分。
然后是六阶。
数万道六阶的气息,从通道中涌出来,将那片虚空填得满满当当的,像是一片海,一片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能把一切都吞没的海。
地魁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身后,中苏的雷霆哑了,西木的阴影散了,芭莎的水流干了,波刚嘴里的半块能量结晶从腮帮子里滑出来,无声地飘在虚空中,她没有去捡。圣主的火焰熄了,啸风的风停了。
咒蓝的四只手臂同时收紧,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八仙那边,一片寂静,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地魁看着那片从通道中涌出来的人海,看着那十个站在最前面的身影,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还真是看得起我们啊。”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十位圣帝从通道中踏出,悬浮在地球外围的虚空中。
第一圣帝站在最前面,灰白色的头发在虚空中飘动,道袍上的星辰日月在光芒中流转。
他低头,看着那十六个站在虚空中的身影,看着那个七阶巅峰的地魁,看着那个六阶巅峰的银白色身影,看着那些六阶的恶魔和六阶的仙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很冷,冷得像冰。
“臣服,或者死。”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虚空中回荡了很久,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穿过那些翻涌的气息,一直传到地球的大气层上,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地魁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带着冷笑的脸,看着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不。”
一个字。
第一圣帝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他看着那个岩石巨人,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的、滚烫的光。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再冷,而是一种带着杀意的、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笑。
“好。有骨气。”
他抬起手,那只枯槁的手掌在虚空中张开,五指分开,
“那就让你看看,骨气能换来什么。”
他的手掌翻过来,朝下,轻轻一按。
虚空中,一只大手凝聚成形。
那手很大,大得遮住了半边天,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座山。
掌纹是深的,像是干涸的河床,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金色的光芒。
大手从天而降,朝着地魁等十六人压下来。
速度不快,但很稳,像是一座山在慢慢地、无可抗拒地落下来。
风被压成了实质,在手掌边缘形成一圈白色的气浪,发出尖锐的啸声。
虚空在手掌下方碎裂,黑色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那些裂缝中透出虚无的气息,冷得刺骨。
手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地魁能看清掌纹里流淌的金光,近到他能感觉到那股压在他肩膀上的、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力量。
他没有动。他身后的十五个人也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们的身体被定在虚空中,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地魁咬牙,土黄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想要挣脱那股束缚。
但光芒在掌心的压力下碎成粉末,像是被人捏碎的鸡蛋壳。
手掌离他们头顶只有三丈了。
地魁能听到身后波刚的呼吸声,粗重的、急促的、像是有人在拉风箱。
他能听到吕洞宾握剑的手在发抖,剑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他能听到咒蓝的喘息,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手掌离他们头顶只有一丈了。地魁闭上眼睛。
然后,两道白光同时亮起。
一道白光从虚空中劈下来,落在地魁面前。那白光很亮,亮得像是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白光中,一道身影浮现出来——黑色的袍子在光芒中飘动,幽蓝色的眼睛像是两颗从深渊中打捞上来的宝石。
他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那只压下来的巨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另一道白光从另一个方向劈下来,落在冥王身边。
那白光更亮,亮得像是一颗恒星在虚空中爆炸。
白光中,一道身影浮现出来——黑色的头发竖起来,像是火焰在燃烧,银白色的气在周身涌动,薄得像纱,但亮得像灯。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只压下来的巨手,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兴奋的、跃跃欲试的、像是看到了猎物的亮。
他抬起手,握拳,一拳挥出。
没有蓄力,没有准备,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那一拳挥出去的瞬间,虚空中响起了一声炸雷。
拳头与巨手碰撞,金光与银白色的气交织在一起,炸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那些靠得太近的六阶修士被震飞出去,像是被风吹散的落叶。
那只巨手在拳头的冲击下碎了,从掌心开始,裂纹蔓延到每一根手指,每一道掌纹,然后炸开,碎成无数金色的光点,在虚空中飘散,像是一场金色的雨。
虚空中安静了。
玄黄联盟那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第一圣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那只枯槁的手掌还停在半空,掌心有一道红印,那是拳风擦过留下的痕迹。
他盯着那个站在虚空中、头发竖起来的人,盯着那道银白色的气,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冥王站在地魁身边,黑袍在虚空中飘动。
他抬起头,看着那十个圣帝,看着那上千名七阶,看着那数万名六阶,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虚空中,砸在每一个人耳朵里。
“有我在,何人敢动我地魁兄弟?”
虚空中,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