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内魔气如墨,腾腾升起,把内部笼罩,看不清事物。
“张扬,业力灯。”青丹子吩咐。
张扬将半空的业力灯召落,来到石棺上方。在佛光普照之下,棺内魔气再次被逼退,往下压缩。但依然有那么一些魔气,哪怕被佛光普照,不但没有退却,反而暴动起来,化成各种魔物图腾,张牙舞爪,疯狂叫嚣,暴烈到了极点。
由于绝大多数魔气已然退去,棺内之物已经能看清了。
不是骷髅,而是一名容颜绝色的美人。
瓜子脸,细长眉,睫毛弯弯,浓妆淡抹。
嘴唇粉嫩,娇艳欲滴;身上那一身大红罗裙一尘不染——如果不是早知真相,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一个刚死、入殓前经过精心打扮的女人呢!
唯一破坏美感的是,她胸前被缠了十几道厚厚的黑链,看不清是‘平顶上’还是‘珠穆朗玛峰’。
“张扬,快念诵《往生咒》,佛门的咒语能化解她身上这缕魔念,彻底杀死她。”青丹子吩咐。
张扬看着她身前那一缕缕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魔气,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渡化她。
虽然他没见过苏婉儿,但只一眼他就大概断定对方就是她。只有这番模样,才能被称为魔门第一美女。
“尘归尘,土归土,是非仇怨转头空……陆方正已经死了,你留下来没有什么作用,早些投胎,盼与他来世再相聚吧!你放心,你们之间的因果我接了,会帮你们解决的。”
《往生咒》中有规则,渡化亡魂之前,即便对方听不见,也需要以心念传之,再念经渡化。
传达心念之后,张扬这才闭上眼睛,双掌合十,开始念诵《往生咒》。
一串串佛门梵音从他嘴里吐出,化成一个个金色咒文,在半空飞舞,紧接着朝棺中飞落。
狂暴的魔念魔气,在咒文的攻击下,渐渐退败,退回到苏婉儿身体之内。
“小娃儿,干得不错。”
黑蛮子哈哈大笑起来,对叶奉天吩咐,“老叶,别只顾着看了,赶紧动手吧!”
叶奉天白了他一眼,这才祭出一根体表散发着冥气的三寸棺材钉,钉上刻着‘镇魂’二字。
“我还真不信,这世界上有杀不死的人。”
叶奉天手握镇魂钉,狠狠朝苏婉儿的额头刺落。
张扬内心一声喟叹,本能地停止了念诵。
就在这时,异象突起。
苏婉儿突然张嘴,一排洁白的牙齿,精准地咬中镇魂钉。
叶奉天脸色大变,用力抽取,发现抽不出来。
紧接着,更让他胆寒的情景出现了——苏婉儿突然睁开了眼睛,对着他笑。
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让叶奉天吓得连忙撒手。
其余四人,也震惊地退飞出去,纷纷设防,一脸忌惮。
张扬火速退到众大修士身后,掌心凝聚佛印,随时准备跑路。
尸身缓缓从黑棺中升起,悬浮在半空,由平躺变成头上脚下。
她轻轻一挣,身上绑着的锁链,如同麻绳一样掉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五位大修士原本想动手,此时皆是瞳孔一缩,生生忍住了。
“修罗魔念,向死而生,原来第四层是这样修炼成的。”
苏婉儿抬起右手,长袖滑落,露出一截没有手掌的断肢。
下一刻,她瞳孔变异起来,从正常的人眼,变成一双莲花状的灰瞳。
张扬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头昏目眩,仿佛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
一具滔天魔相,从心头涌起,矗立在元海之中。
他赶紧运转佛门功法,这才将元海之中的魔相生生逼退。
好恐怖的眼睛,只是一眼就差点沦陷,这难不成——也是魔眼?
张扬听雷秋雪说,苏长林跟她说魔门有五眼:血煞魔瞳、幽冥鬼眼、修罗杀瞳、大灭法眼和最后的无极灭墟瞳。刚才这女人的眼睛带着杀气腾腾的修罗血气,难不成就是那所谓的修罗杀瞳?
“回来吧!”
她轻轻念叨,像是在召唤自己的孩子。
紧接着,被困在天工院某处的佛印魔掌,破开大地、禁制、冲破一切阻碍,精准地来到她面前。
她用左手抓住,轻轻续到自己右手上。
魔气汹涌,片刻之间,她的手掌便从骷髅手掌变成细嫩修长的手指,美艳不可方物。
“打吗?”苏婉儿轻描淡写地扫了眼前五人一眼,“五打一,你们胜算还是挺大的。只不过我这人不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大概率是会逃走,然后一个个找你们算账——除非,你们五个大男人天生抱着一起睡觉。”
这么逗吗?张扬心道。
“苏姑娘。”叶奉天拱了拱手,“这些恩怨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既然姑娘已经复活,还修为大涨,不如就此罢手言和,如何?”
这家伙原来懂得客气说话啊!张扬想起他之前的嚣张,又想起现在的苟且,心里的厌恶更深了。
“你是何人?”
“叶氏神族族长,叶奉天。”
“田程锦死了没有?”
苏婉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淡,但周围温度直线下降,她的气息也冰寒到了极点。
“族谱之内,并未记载田程锦这个人物……姑娘是不是记错了?”
“你寿元几许?”
“将近八百。”
“如此说来,你不知道很正常。”
苏婉儿挥了挥手,冷冷道,“我这人恩怨分明,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都走吧,把他留下就行了。”
她的手指,最后指着张扬。
“姑娘,咱们素不相识,要不你们再聊聊,我先退一步?”张扬内心慌得一匹,赶紧说道。
“张扬,苏姑娘是千年之前的大人物,有事找你,是你的荣幸。”青丹子说道。
“苏姑娘问你什么,你要知无不答,不得有丝毫隐瞒,听到没有?”叶奉天严肃地说道。
“叶姑娘,那咱们就先退下,在外面等你。”
五人纷纷破土而出,离开地宫——连传送阵都不走了。
“淦。你们的骨气呢?”
张扬将这些王八蛋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堂堂大修士,把自己一个小人物扔在这里,自个儿逃了,还是人吗?
“不知道苏前辈找晚辈,有何吩咐?”张扬低头,恭敬地问。
“把头抬起来。”苏婉儿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