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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我的底线是,没有底线!

    三人离开大厅之后,陆长明接通了李韧的来电。

    陆长明开口询问。

    “沈天的航向是去往哪里。”

    李韧如实汇报。

    “沈亲卫的三艘飞船进入天幕之后,没有朝停机坪方向飞。”

    “它们现在的航向是天工司。”

    陆长明把手表收回袖中,转过身,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去看看。”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三人对视一眼,向门口走去。

    三艘紫灵族重型运输飞船在天工司门口的空地上缓缓降落。

    轰隆——

    气流卷起地面的碎石,打得周围几名当值巡察退开好几步。

    停机坪边上,三道身影并肩站着,没人说话。

    陆长明,燕惊寒,古河看着舱门一点点打开。

    沈天从飞船上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周玄。

    沈天身上还带着战场的气息。

    周玄跟在后面,状态差了不少——头发乱着,脸色发白,但眼神还算有神。

    两人下来之后,对面三双眼睛同时落过来。

    沈天扫了一眼空地边沿一字排开的飞船,然后看向陆长明。

    “府主亲自来接,有点受宠若惊。”

    陆长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动,没接这句话。

    燕惊寒没那么好说话。

    “三艘飞船一万两千人,你用三千破军司对付的?”

    沈天点头。

    “差不多。”

    古河往飞船方向看了一眼,没多说。

    周玄站在沈天旁边,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三秒的沉默。

    陆长明先开口。

    “林海的事,处理干净了吗?”

    “干净。”

    “头拿回去了,挂在电视塔下面了。”

    燕惊寒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

    古河慢慢道:“这件事不简单。”

    “林海不只是个铸兵师。”

    他看着沈天,语气压低了两分。

    “他背后的人恐怕有些不简单。”

    古河这是在提醒沈天不要掉以轻心,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沈天看了他一眼。

    “我是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

    “这不就是我来这一趟的原因。”

    周玄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微妙。

    “林海此行的真正目的,不是在沦陷区建个据点。”

    “他是替人来打前站的。”

    三人同时盯着那块晶石。

    “打前站?”燕惊寒的声音低了下去。

    “有人想借紫灵族的手,把天运府辖区拿出去一部分,换龙京的政治砝码。”

    沈天顿了顿。

    “林海背后牵线的,是徐道真。”

    徐道真,这个名字从沈天的口吻中说出,但却有如惊雷炸响,晴天霹雳。

    陆长明,燕惊寒,古河三个人眼睛不约而同地瞪大,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因为,这个名字在龙国的分量确实太重了。

    重到几人中地位最高的陆长明,在其面前都只能是小卡拉米。

    “你确定是徐道真?”

    燕惊寒仍旧不敢相信,他们此时面对的敌人是徐道真,于是再次确认了一遍。

    “徐道真。”

    直到沈天用平淡的语气说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燕惊寒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三个人一同接受了这个事实。

    尽管他们不知道,沈天使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得知了这个消息。

    但从沈天口中说出来,恐怕就是真的!

    “不是龙京主和派的某个世家,是徐……”

    “天枢局天柱。”

    沈天替他把后面几个字说完。

    古河闭上了眼睛。

    陆长明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神情平静,但周玄离他最近,能看到府主右手的拇指被他紧紧握在拳心之中。

    即便是陆长明,此时都要极力克制着情绪。

    “天枢局天柱。”

    陆长明终于开口,语调没有起伏。

    “他亲自下场了。”

    沈天点头。

    “林海是接了他的线,才出现在天运府的。”

    “至于他本人知不知道林海已经凉了——”

    沈天顿了一下。

    “算算时间,应该还不知道。”

    燕惊寒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单手抵在墙上。

    那堵墙是天工司用玄武岩浇筑,足有两米厚。

    他的手抵上去的那一刻,墙体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缝。

    古河看向陆长明。

    “府主。”

    他的声音老了很多。

    “搅动一方的士族,我们有应对的办法。”

    他抬起眼。

    “但徐道真不一样。”

    陆长明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块晶石。

    “天枢局掌控着龙国所有高阶武者的战力档案,所有卫城的情报流向,所有军事调度。”

    古河一字一顿。

    “他如果想对天运府动手,不需要派一万紫灵族。”

    周玄站在角落里,心情也跟着几位大人物沉重了起来。

    燕惊寒慢慢转回身来,手从墙上收回。

    他看向沈天,眼神很复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天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他比起几人淡定许多。

    “意味着我在天运府的地盘上动了他的棋子。”

    “他迟早会有反应。”

    “所以你来了。”

    陆长明缓缓开口。

    沈天抬起眼。

    “所以我来了。”

    “不是来报告的。”

    他顿了顿,看向陆长明的眼神平静而直接。

    “是来确认一件事。”

    “府主,”

    “我接下来做的事,会比今晚更大。”

    夜风从敞开的停机坪方向吹进来,卷起地面的细灰。

    “我需要知道,天运府的底线在哪里。”

    陆长明看了他很久。

    久到古河和燕惊寒都把目光转了过来。

    然后陆长明开口了。

    只有四个字。

    “没有底线。”

    这四个字从陆长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淡。

    但周玄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听到了一个统御天运府数十年的老狐狸,在这一刻把自己所有的筹码推上了牌桌。

    没有底线。

    意思是——

    你沈天要杀谁,我不拦。

    你沈天要打谁,我兜底。

    哪怕对面站的是天枢局天柱。

    哪怕对面站的是龙国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几个人之一。

    沈天站在原地。

    他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裹着天工司熔炉的热浪吹过来,卷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来,眼神清澈。

    陆长明恍惚了一瞬,此刻他才意识沈天不过也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而已。

    “府主。”

    沈天开口了。

    “从江城到天运府,一路上有很多人帮过我。”

    “秦镇守,赤霄前辈,周巡察,雷万山大哥,张镇守。”

    “但您三位是不一样的。”

    他看了一眼古河,又看了一眼燕惊寒。

    最后目光落在陆长明身上。

    “你们跟我之间,没有太多交情。”

    “甚至在述职大会之前,你们都不知道我是谁。”

    “但你们愿意押注。”

    “押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押我能扛得住九阶强者的压力。”

    “押我不会让天运府万劫不复。”

    沈天的声音很平静。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这份平静之下,压着很重的分量。

    “这份信任——”

    沈天顿了顿。

    “我记下了。”

    陆长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右手松开了。

    那只紧握了许久的拳头终于舒展开来。

    古河佝偻的背脊微微挺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燕惊寒靠在墙上,抱着胳膊,嘴角微微翘起来。

    “你小子——”

    燕惊寒哼了一声。

    “别搞得跟遗言似的。”

    沈天笑了一下。

    “不是遗言。”

    “是保证。”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

    “天运府的地盘,只要我还站着一天,就不会有任何异族踏进来半步。”

    “不管是紫灵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一万个。”

    沈天的声音压低了。

    “那就杀一万个。”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空气中那股来自天工司熔炉的燥热仿佛都凉了几分。

    不是因为温度变了。

    而是一种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的脊背同时绷紧。

    那是杀意。

    古河深深地看了沈天一眼。

    他做了一辈子铸兵师。

    见过无数武者在他面前吹嘘自己的战绩。

    但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十七岁少年的眼睛里,看到过这种东西。

    不是野心。

    不是冲动。

    是一种已经把命压上去了的笃定。

    燕惊寒把靠在墙上的身子站直了。

    “我燕惊寒教了一辈子学生,最大的遗憾就是看着他们一个个走上战场,然后一个个回不来。”

    “你说你能把伤亡率压到最低。”

    “我信。”

    燕惊寒的嗓音沉了下去。

    “这种本事,老子见都没见过。”

    “所以——”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沈天的肩膀上。

    七阶宗师的力道,毫不收敛。

    但沈天一动没动。

    燕惊寒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把我的学生带好。”

    “别让他们白死。”

    沈天看着燕惊寒的眼睛,点头。

    “一个都不会。”

    陆长明站在最后,直到此刻,他才慢慢走上前来。

    他只是站在沈天面前,平视着这个少年。

    “别客气。”

    陆长明说。

    “我们不是在施舍你。”

    “也不是在赌博。”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

    “我们三个人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话,不是因为你值得投资。”

    “是因为我们跟你一样。”

    陆长明转过身,望向天工司外漆黑的夜空。

    那片天空下,是天运府辽阔的疆域。

    是无数座被异兽和异族觊觎的城池。

    是千千万万还活着的人。

    “有些人觉得,跟异族讲和是识时务。”

    “有些人觉得,割几块地换几年太平是聪明。”

    陆长明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敲在砧板上。

    “我不这么觉得。”

    “惊寒不这么觉得。”

    “古河大师也不这么觉得。”

    他转回头,看着沈天。

    “我们不是主和派。”

    “从来都不是。”

    “我们只是——”

    陆长明顿了顿。

    “在等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他的目光落在沈天背后那柄暗紫色的战刀上。

    “现在刀来了。”

    天工司的熔炉依旧在轰鸣。

    赤红色的火光从烟囱里喷涌而出,将这片夜空染成了暗红色。

    沈天站在三人中间。

    他忽然觉得肩膀上的东西,又重了几分。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说话的人正是古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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