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嫣然赶到夜色酒吧的时候,看到的是靠在门框上闭着眼睛的陈阳。
她的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陈阳面前。
“陈阳!”
陈阳睁开眼睛,看到赵嫣然一脸焦急地蹲在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摸他脖子上的勒痕。
“别碰,疼。”
赵嫣然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说没事,这叫没事?”
她的声音在发抖,目光扫过陈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陈阳撑着门框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但还算利索。
“真没事,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
“你左胳膊怎么不动?”
“脱臼了,帮我接一下。”
赵嫣然深吸一口气,走到他左侧,双手握住他的左臂。
“准备好了?”
“来吧。”
咔嚓。
陈阳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但左臂终于恢复了知觉。
他活动了两下手指,确认没有骨折。
“走,先离开这里。”赵嫣然扶着他往车的方向走。“修罗往哪个方向跑的?”
“不知道,我追出来的时候已经没影了。”
“我让人封锁周边路口。”
“没用。”陈阳摇了摇头。“天王级的杀手,想跑没人拦得住,何况他受了重伤,第一反应肯定是找地方躲起来养伤。”
赵嫣然把他塞进副驾驶,自己坐到驾驶位上,发动了车子。
“他伤得重吗?”
“胸口被我打穿了一层肌肉,断了至少三根肋骨,右腿内侧烧穿了两厘米深,后背大面积灼伤。”陈阳靠在座椅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短期内他没有战斗力了。”
赵嫣然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呢?”
“我比他好多了。”陈阳闭上眼睛。“休息两天就能恢复。”
赵嫣然没有再说话,把车开上了主路。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陈阳。”
“嗯?”
“你刚才是一个人打的?”
“对。”
“你疯了吗?”赵嫣然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天王级杀手,你一个人硬扛?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陈阳打断了她。“所以我赢了。”
赵嫣然被噎住了。
她狠狠握了一下方向盘,指节发白。
“你就不能提前告诉我?我可以安排人手配合你。”
“你的人手在修罗面前撑不过三秒。”陈阳的语气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带上他们只会让我分心。”
赵嫣然沉默了。
她知道陈阳说的是实话。
修罗的档案她看过,那个人在东南亚屠过一整支雇佣兵小队,十二个人,全部阵亡,他毫发无伤。
普通警力在他面前确实跟纸糊的一样。
“那你至少应该告诉我地点。”赵嫣然的声音低了下来。“万一你出事了,我连去哪里找你都不知道。”
陈阳睁开眼睛,侧头看了她一眼。
赵嫣然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下巴绷得很紧,眼角有一点反光。
“下次会告诉你。”
赵嫣然没有接话,但握方向盘的手松了一些。
车子开到了市局附近的一家私人诊所门口。
“先处理伤口。”赵嫣然熄了火。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陈阳。”赵嫣然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你脖子上的勒痕已经发紫了,左肩肿成那样,你自己能处理?”
陈阳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确实肿得厉害。
“行吧。”
两个人进了诊所,值班的医生是赵嫣然的熟人,看到陈阳身上的伤也没多问,直接开始处理。
清创、消毒、包扎。
陈阳坐在诊疗床上,任由医生在他身上忙活,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修罗跑了。
重伤,但没死。
一个重伤的天王级杀手,比一个完好无损的普通杀手更危险。
因为他会更加谨慎,更加隐蔽,下一次出手会更加致命。
而且天蝎组织不会只派一个修罗。
修罗失败了,他们会派更多的人来。
或者更强的人。
陈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想什么呢?”赵嫣然站在旁边,递了一杯水过来。
“想接下来怎么办。”
“我爸说了,明天一早开会,专门讨论天蝎的事。”
“光靠警方不够。”
赵嫣然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天蝎是跨国组织,在华夏有多少据点、多少人手,你们掌握的情报太少了。”陈阳接过水喝了一口。“而且他们的人不走正规渠道,你们的监控系统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
赵嫣然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阳放下水杯,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
“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坚定。
“我要主动出击。”
赵嫣然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跟她第一次见到时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实习医生。
现在他坐在这里,浑身是伤,却在谋划着怎么去掀翻一个跨国犯罪组织。
“你需要什么?”赵嫣然问。
陈阳转过头看着她。
“你能给我什么?”
赵嫣然想了想。
“警方的情报系统、监控调取权限、必要时候的武装支援。”
“不够。”
“那你还需要什么?”
“钱、人脉、地下情报网、军方关系。”陈阳一个一个数。“我需要把所有能用的力量整合起来,织一张网,把天蝎在华夏的势力连根拔起。”
赵嫣然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要搞多大?”
陈阳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