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酒吧一楼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脚步声沉重而有节奏，一步一步走下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铁门被推开。
修罗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地下室，最后落在了坐在椅子上的陈阳身上。
“你约我来的？”
“对。”
修罗走进了地下室，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鼻子动了动。
“酒精的味道。”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你想烧死我？”
陈阳站起来，把椅子踢到一边。
“那是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修罗歪了歪头，左脸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那主方案呢？”
“主方案是打死你。”
修罗笑了。
笑声低沉沙哑，像是野兽的低吼。
“有意思。”他脱掉了黑色夹克扔到地上，露出里面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
他的身体比穿着衣服时看起来更加恐怖。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钢铁浇铸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胸肌和腹肌的线条硬得像石板。
“昨晚你跑了，我还以为你是个胆小鬼。”修罗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没想到你还敢主动约我。”
“昨晚是试探。”陈阳的内力开始在体内加速运转，金色的气流涌向四肢百骸。“今晚是决战。”
“决战？”修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你配吗？”
他出手了。
比昨晚更快。
没有匕首，纯粹的肉搏。
一拳轰向陈阳的面门，拳风呼啸，带着破空的尖啸声。
陈阳侧身避开，同时右拳灌注了十成内力轰向修罗的肋部。
拳头砸在修罗的肋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修罗的身体晃了一下。
但他没有后退。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这就是你的全力？”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打中的位置，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挠痒痒。”
陈阳的心沉了一下。
他刚才那一拳灌注了九阳神功第二层巅峰的全部内力，足以打碎一块青石板。
但打在修罗身上，像是打在了一堵铁墙上。
这个人的身体防御力，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修罗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拳、肘、膝、脚，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击都奔着要害。
陈阳全力运转九阳神功，身法开到极致，在狭小的地下室里闪转腾挪。
但修罗的攻击太密集了，他避开了十拳，第十一拳还是擦着他的肩膀轰了过去。
肩膀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一下，陈阳的身体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水泥墙上。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修罗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像是猫在戏弄一只半死的老鼠。
“就这？”修罗缓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碾压的压迫感。“天蝎为了你专门派我来，我还以为能打得痛快一点。”
陈阳从墙根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肩膀的骨头没断，但肌肉已经淤伤了，左臂的力量至少削减了三成。
修罗又出拳了。
这一次是一记直拳，目标是陈阳的胸口。
陈阳没有躲，而是双掌前推，用九阳神功的内力硬接了这一拳。
轰。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陈阳的双脚在水泥地面上滑出了两道深痕，整个人被推后了三米，后背再次撞上了墙壁。
但这一次他没有倒。
他的双掌还维持着前推的姿势，掌心发红发烫，内力在经脉中剧烈翻涌。
“硬接？”修罗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陈阳喘了一口气，汗水顺着额角滴落。
差距太大了。
修罗的每一拳都像是一座小山压过来，他全力运转九阳神功也只能勉强接住，根本无力反击。
这样下去，再过十招他就会被活活打死。
必须用火引液了。
陈阳的目光扫向门口那个总开关的位置。
距离他大约七米。
中间隔着修罗。
“想跑？”修罗显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冷笑着往前逼了一步。“跟昨晚一样？”
陈阳没有说话。
他的内力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丹田里的金色气团疯狂旋转，冲击着第三层的壁障。
一次。
两次。
三次。
那堵看不见的墙依然纹丝不动。
修罗不再废话，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用的是膝盖，直接顶向陈阳的腹部。
陈阳侧身闪避，但修罗的攻击像是预判了他的移动方向，肘部同时横扫过来，正中他的后腰。
剧痛。
陈阳的身体弯成了虾米，单膝跪在了地上。
修罗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把他整个人压趴在了地面上。
“结束了。”修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冰冷而漠然。
他抬起右脚，对准了陈阳的后脑。
这一脚下去，就是颅骨碎裂。
就在这一瞬间。
陈阳的眼前忽然闪过无数画面。
林雪柔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他时眼底的柔软。
秦月瑶站在落地窗前说“想办法变成十成”时认真的表情。
赵嫣然在电话里说“活着”时沙哑的声音。
苏媚放下枪说“你欠我一顿饭”时强撑的笑容。
齐老爷子拉着他的手说“给老头子打电话”时的凝重。
这些人都在等他回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陈阳的丹田里，那团金色的气团忽然剧烈膨胀起来。
像是一颗沉睡的太阳被点燃了。
滚烫的内力从丹田炸开，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冲向经脉中那堵阻挡了他无数次的壁障。
轰！
壁障碎了。
金色的内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全身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每一寸肌肉和骨骼。
陈阳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热浪。
修罗已经踩下去的脚，被这股热浪硬生生弹开了。
他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是什么？”
陈阳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碾压性的威压。
他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周身的空气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火炉加热了，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热气蒸腾。
九阳神功，第三层。
突破了。
陈阳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还在剧痛的伤处，此刻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体内的内力比之前暴涨了何止一倍，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液态的黄金灌满了，力量充盈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抬头看向修罗。
修罗的瞳孔收缩了。
作为天蝎排名前三的杀手，他的直觉无比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气息在短短几秒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还是一只被他随意碾压的蝼蚁。
现在变成了一头苏醒的猛兽。
“有意思。”修罗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眼睛里的嗜血光芒不减反增。“真有意思。”
他再次出拳。
同样的直拳，同样的力度，同样的速度。
但这一次，陈阳没有躲。
他抬起右拳，迎了上去。
两只拳头在空中对撞。
轰！
气浪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炸开，地下室里堆放的空箱子被掀飞到墙角，头顶的灯泡剧烈摇晃。
修罗的身体向后滑了一步。
一步。
从交手到现在，他第一次被打退了一步。
修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指节处的皮肤裂开了，渗出了血丝。
他抬起头，看向陈阳的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
兴奋。
纯粹的、对强者的兴奋。
“好！”修罗暴喝一声，全身的肌肉同时膨胀了一圈，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这才对！”
他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暴烈，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疯狂。
但陈阳现在不一样了。
九阳神功第三层的内力在体内如洪流奔涌，他的速度、力量、反应全部提升了一个层次。
修罗的拳头变慢了。
准确地说，是陈阳的感知变快了。
他能看清修罗每一次出拳的轨迹，每一次发力的起点，每一个破绽。
陈阳一拳轰在修罗的胸口。
修罗的身体倒飞出去，砸在了水泥墙上，墙面上炸开了一个蛛网状的裂纹。
修罗从墙上滑落，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了一口血。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他吐掉嘴里的血。“你刚才明明不是我的对手，怎么可能突然……”
陈阳走向他，脚步沉稳。
“还要继续吗？”
修罗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疯狂。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从地上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再来！”
他扑了上来。
陈阳的双掌前推，金色的内力在掌心凝聚成了一个灼热的光团。
九阳神功第三层的核心招式——在他突破的那一刻自动浮现在脑海中的招式。
焚尽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