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天彻底黑了。
林雪柔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布置，然后安静地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陈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白开水。
所有的灯都关了，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一线昏黄的光。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监控APP的画面在几个机位之间轮流切换。
小区大门，正常。
地下车库，正常。
楼栋门禁，正常。
电梯间，正常。
走廊，正常。
一切都很安静。
陈阳每隔一小时给赵嫣然发一条消息。
八点：“平安。”
九点：“平安。”
十点：“平安。”
十一点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监控画面里，小区大门外的人行道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黑色夹克，鸭舌帽，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相同。
军人的步态。
那个身影在小区大门外停了几秒，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摄像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消失在了监控盲区里。
陈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走正门。
这说明他已经提前踩过点，知道正门有监控，选择了从监控覆盖不到的地方进入小区。
陈阳迅速切换到其他几个机位。
地下车库入口，没有。
楼栋门禁，没有。
电梯间，没有。
走廊，没有。
人消失了。
陈阳站起来，无声地走到阳台边，侧身贴着墙壁往外看。
十七楼的高度，下面的地面看不太清楚，但他能看到小区内部的几条主路上没有人影。
他退回客厅，盘腿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九阳神功的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他的感知力随之扩大。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他能感觉到隔壁住户已经入睡的微弱呼吸，能感觉到楼下十六层有人在看电视，能感觉到电梯井里空气的流动。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异常的气息靠近。
这个人很强。
能在天王级杀手的隐匿能力面前保持感知，本身就说明对方的实力绝非等闲。
陈阳睁开眼睛，目光冰冷。
他不再看监控，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听觉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十五分。
十一点三十分。
十一点四十五分。
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阳给赵嫣然发了十一点的消息：“平安。”
然后继续等。
凌晨零点。
陈阳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阳台方向。
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轻到普通人绝对听不见。
是钢珠滚动的声音。
有人在开阳台的推拉门。
陈阳的身体瞬间绷紧，但他没有动。
他依然坐在沙发上，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
内力无声地涌向四肢，肌肉在衣服下面微微鼓胀。
阳台的推拉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然后，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地从阳台滑了进来。
动作流畅得像一条蛇。
十七楼。
他是从外墙爬上来的。
陈阳在黑暗中微微睁开了眼睛。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了那个身影的轮廓。
高大，精壮，左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在暗光中若隐若现。
修罗。
对方站在阳台和客厅的交界处，像一尊雕塑一样静止了两秒。
他在适应室内的光线。
也在确认目标的位置。
两秒后，他的目光锁定了沙发上的陈阳。
然后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了陈阳。
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刀刃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
速度快得惊人。
从阳台到沙发不过五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不到半秒。
但陈阳更快。
就在修罗的匕首刺到他胸口前的一瞬间，陈阳的身体猛地向右侧翻滚，从沙发上滚落到地面。
匕首刺穿了沙发靠背，深入了整个刀刃的长度。
陈阳借着翻滚的惯性单手撑地弹起，右脚同时踢向修罗的膝盖。
修罗的反应同样惊人，他松开插在沙发里的匕首，身体后仰避开了这一脚，同时左手从腰间抽出了第二把匕首。
两个人在黑暗的客厅里拉开了距离。
陈阳站在茶几旁边，修罗站在沙发后面。
相距三米。
“反应不错。”修罗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金属。“难怪吴三那个废物搞不定你。”
陈阳没有说话，目光死死地锁着对方。
修罗的气息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杀意，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不过。”修罗转了转手里的匕首，刀刃在指间翻飞。“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比第一次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