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奴眉头微微蹙起,唇瓣微动,刚想阻止。
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裴时安柔声道:“赶来京城的路上,我都听说了,这一年来,萧绝和顾宴池做了很多,如果因为我回来,导致婚礼中断,对他们不公平。”
花奴的眼圈赤红:“可是、”
“能活着回来见到你,我就知足了,其他的,都不重要。”裴时安眼眸微亮。
花奴眼泪汹涌而出,点了点头。
太皇太后端坐上首,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没错,你们四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不会儿。
司礼官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身后跟着四五个宫女,手里捧着托盘。
托盘上,是一套崭新的喜服,大红的锦缎,金线绣着祥云纹,和顾宴池、萧绝是同一套,却又略有不同。
顾宴池的凌冽,萧绝的潇洒,裴时安的温润。
和三个人各自的性格,非常相配。
“快,快给成王世子换上!”
司礼官挥手催促。
宫女们围上前,将礼服套在裴时安的白衣外。
有人替他擦脸,有人替他重新束发,有人替他戴上金冠。
裴时安站在那里,任由她们摆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花奴。
片刻之后,裴时安换上了一身大红喜服。
金冠束发,玉带缠腰,衬得他那张清俊的脸格外好看。
司礼官从宫女手中接过一根大红绸带,恭恭敬敬地递到裴时安手中。
裴时安接过来,另一端递到花奴手中。
顾宴池和萧绝的大红绸带也被捡起来,重新递给他们。
花奴站在中间,左边是裴时安,右边是顾宴池和萧绝。
司礼官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
“一拜天地!”
四个人同时转身,面朝正门,深深拜下。
“二拜高堂!”
太皇太后端坐上首,笑得合不拢嘴。
太后坐在她身侧,拿着帕子擦眼泪。
成王妃站在一旁,捂着嘴,泪流满面,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夫妻对拜!”
花奴站在原地。
裴时安、顾宴池、萧绝三人面朝她,同时拜了下去。
花奴也含笑拜了下去。
花瓣从空中洒落,红的,粉的,落了他们一身。
“礼成!”
司礼官的声音在正厅里回荡。
宾客们欢呼起来,掌声雷动,锣鼓喧天。
“恭喜镇国长公主!恭喜三位皇夫!”
“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太皇太后笑得前仰后合。
新帝也跟着鼓掌,太后哭得眼睛都肿了。
裴思源和华容川两个小家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拍手,咯咯地笑。
酒宴开始。
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他国使臣们端着酒杯,轮番上前敬酒。
一位穿着异国服饰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朝太皇太后行了一礼,又朝花奴和三位皇夫拱了拱手,笑道。
“下臣听闻,镇国长公主的三位皇夫,都各有各的本事,不知今日大喜之日,能否给我们展示一下,让我们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都来了兴致,纷纷起哄。
“对!展示一下!”
“让我们开开眼界!”
太皇太后笑着点了点头。
“也好,今日大喜,热闹热闹。”
萧绝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令人取来长枪,走到正厅中央的空地上。
大红喜服太紧,他扯开领口,褪了一半衣袍,系在腰上,露出一截精壮的胸膛,然后握紧长枪,深吸一口气。
一枪刺出,纵身一跃,无数花瓣被挑起,侧身回旋,刺挑之间,身形扎实,动作迅猛,好似一条游龙,飒飒如风!
淋漓的汗珠,沿着他精壮的背脊滚落。
周围响起叫好,和掌声。
“厉害啊!不愧是千里走单骑,少年英侯啊!”
“这枪法太厉害了!”
“嚯,这一招回马枪,真是武神在世啊!”
萧绝定身收枪,朝花奴看去,眼亮如星。
顾宴池瞥见了,下巴微抬,冷嗤一声,不甘示弱,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
“我来为大家表演,射箭。”
“来人,取我弓来!”
不过片刻,两名侍卫抬着一个弓来。
眼尖的立马就认出了这弓是当年老定国公平定八王之乱的那一把。
顾宴池单手接了过来。
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
大厅的一端,内监搬来一个靶心。
约莫百米。
顾宴池眼眸微眯,抬手将袖中的三枚铜钱扔了出去。
然后……
搭箭,拉弓,满弦。
三箭齐发!
“嗖!嗖!嗖!”
箭矢破空而出!
第一支箭穿过第一枚铜钱的方孔!
第二支箭穿过第二枚铜钱的方孔!第三支箭穿过第三枚铜钱的方孔!
三支箭,三枚铜钱,“嗡!”一声,钉在靶心上,排成一条直线,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大厅里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神箭!神箭啊!”
“定国公好箭法!”
“百步穿杨!太神了!”
顾宴池收弓,转过身,看向花奴,唇角微微弯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时安身上。
裴时安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朝太皇太后和新帝行了一礼,又朝满堂宾客拱了拱手。
萧绝和顾宴池都优秀成这样了。
所有人都好奇,裴时安要表演什么,才能压过他们的风头。
花奴却神情淡淡,丝毫不为裴时安担心。
裴时安缓缓开口。
“今日大喜,臣不才,愿作一诗,贺臣等与镇国长公主百年好合,贺大昭万国来朝,天下太平。”
他迈出第一步。
“红烛高照映华堂,”
第二步。
“三生有幸伴红妆。”
第三步。
“金戈铁马平天下,”
第四步。
“笔墨丹青绘华章。”
第五步。
“四海来朝歌盛世,”
第六步。
“万民同庆乐未央。”
第七步。
“愿得此生长共守,”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花奴,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万民同庆乐未央!”
大厅里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掌声如雷,喝彩声此起彼伏。
“好诗!好诗啊!”
“成王世子才高八斗!”
“七步成诗,千古绝唱!”
花奴也看向裴时安,两人四目相对,唇角勾勒着淡淡的笑。
她就知道,她的时安是顶优秀的。
顾宴池、萧绝捕捉到花奴的眼神,同时看向裴时安。
呸!狐媚做派!
太皇太后靠在椅背上,看到这一幕,仰头哈哈大笑。
看来,以后这长公主府,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