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奴迟疑。
花奴一个眼神看过去。
秋奴咬了咬牙,抓起一个杯盏,狠狠砸向花奴的额头。
“砰!”
杯盏碎裂。
鲜血顺着花奴的额角流下来。
花奴捂着额头,“哎呦”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
成王妃愣住了。
秋奴的手都在发抖。
屋外,丫鬟婆子们的窃窃私语声传了进来。
花奴抬起头,看着成王妃,唇角微微弯起。
“母妃,这样……才像,继续。”
花奴捂着额头,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成王妃红着眼,继续辱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时安对你多好,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我打死你!”
成王妃又抓起一个茶盏,狠狠砸过去。
“啪!”
茶盏在花奴脚边碎开。
“母妃……”
“别叫我母妃!”
成王妃抓起桌上的果盘,劈头盖脸砸过去。
乒乒乓乓。
碎瓷片溅了一地。
屋外,丫鬟婆子们围在廊下,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天爷啊,王妃这是怎么了?”
“你没听见吗?郡主又要嫁人了!”
“什么?!世子才走一年。”
“可不是嘛,王妃能不气吗?”
“唉,到底是丫鬟出身,眼皮子浅,成王府刚落寞,就急着攀高枝。”
“嘘!小声点!”
府门外,萧绝跨在马上,眉头紧锁。
里面的动静太大,隔着几重院落都能听见。
他翻身下马,大步朝府内走去。
“侯爷!”门房想拦,被他一把推开。
萧绝穿过回廊,刚走到正院门口,就听见成王妃的怒骂声从里面传来。
“花奴!你欺人太甚!”
“时安刚死,你要嫁人就算了,居然还说容川是萧家的孩子?!”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萧绝脚步一顿。
容川……
是萧家的孩子?
他站在院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屋内,成王妃的哭骂声还在继续。
“你这个贱人!你对得起时安吗?!对得起成王府吗?!”
“我今日就要替时安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萧绝猛地回过神,大步冲进屋内。
“住手!”
他挡在花奴身前,一把抓住成王妃再次砸来的茶盏。
萧绝目光落在她额头的伤口上,瞳孔一缩。
“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又被花奴怀里的孩子吸引。
那个小小的婴儿,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萧绝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眉眼、那轮廓,竟和他有八分相似!!!
花奴连忙侧身挡住孩子的脸,低声道:“和你无关。你赶紧走。”
成王妃在一旁冷笑:“无关?刚才还说是他的孩子,现在就说无关了?你别在这儿拿出这副可怜样子!”
说着,她又抓起一个杯盏,作势要砸过来。
萧绝猛地低呵。
“够了!”
他扶住花奴,将她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怀里的孩子,看向成王妃。
“皇上已经下旨赐婚,王妃若是心有不满,大可去向皇上说。”
“花奴,我带你走!”
说罢,萧绝弯腰将受伤的花奴和孩子,打横抱在怀里,大步朝外走去。
成王妃好似气的不轻的追到门口,对着他们的背影破口大骂。
“滚!都给我滚!从今往后,不要再踏进成王府一步!”
萧绝没有回头。
他扶着花奴上了马车,自己紧跟着坐了进去。
“走。”
马车辚辚驶动,渐渐远离成王府。
成王妃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踉跄着回到屋内,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秋奴走到她身边,轻轻扶住她。
“王妃。”
成王妃抓住她的手,声音发颤:“秋奴,花奴、花奴会没事吗?”
秋奴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她握住成王妃的手,柔声道。
“姐姐想做的事,必然会做到。否则,即便让她活下来,她也只是个空壳子。”
“王妃放心,姐姐会没事的。”
成王妃点了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秋奴扶着她往回走,低声说:“姐姐说,太后马上要去香山寺清修,让我护送您和小世子一同去那里清净,也安全。”
成王妃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
良久,她点了点头。
“好,都听她的。”
马车里,烛火微弱。
花奴抱着孩子,靠在车壁上,一言不发。
她的眼睛红着,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孩子的襁褓上。
萧绝坐在对面,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孩子身上。
那眉眼,那轮廓,那即便在襁褓中也透出的几分凌厉之气……
像。
太像了。
像到他根本移不开眼。
怎么看,都看不够。
花奴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沉沉,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萧绝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起身,坐到她身边。
花奴微微一僵,没有看他。
萧绝看着她,声音很轻:“花奴,你别难过了。我保证,将军府会比成王府对你更好。”
花奴没有说话。
许久,她笑了一声,嘲讽道。
“好?”
“不过是用来笼络势力的棋子而已,能有多好?”
萧绝的心猛地一抽。
“不是的,你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我一直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移开目光,看向她怀里的孩子。
“如果不是此前你在成王府过得幸福,我绝不会放手。”
花奴的眼睫轻轻一颤。
萧绝继续道:“我求娶你,不是为了笼络谁,不是为了拉拢霍青,更不是为了什么太子党,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你一个人扛。”
花奴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烛光在她眼中跳动,看不清是泪光,还是别的什么。
良久,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容川正睁着眼睛,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花奴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萧绝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逗弄着孩子。
看着她这样,花奴满是柔弱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
棋局,开始。
这次,她要做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