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通讯器,声音沉稳有力:“立刻封锁所有出口,重点排查地下三层保险库区域。另外,联系技术部门,切断自毁程序,越快越好。”
“收到。”
通讯器那头传来回应。严聿琛低头看向陆景沅,对方已经彻底瘫软,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
“你输了。”严聿琛说。
陆景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我没输。”他低声说,“你们,都在局里。”
严聿琛皱眉,正要追问,保险库门突然“哐当”一声剧烈震动起来。金属门向外凸出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撞击。
应急灯闪烁了一下,整个地下三层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电子屏上的红色数字,依旧在跳动,像一只诡异的眼睛。
“自毁程序……不是销毁文件。”严聿琛猛地意识到什么,脸色骤变,“是爆炸!”
他一把拽起陆景沅,向后退去。
“快走!”
黑暗中,保险库方向传来沉闷的轰鸣声,紧接着是玻璃碎裂、金属扭曲的声响。整个地下三层剧烈摇晃,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严聿琛护着陆景沅,脊背死死抵住摇晃的墙壁。头顶的水泥块噼里啪啦往下掉,他抬手挡在头顶,将陆景沅整个按进墙角的安全死角。
“轰——”
第二声巨响更近,保险库的金属门彻底变形,像被巨兽啃噬过,扭曲的钢铁边缘挂着碎肉与尘土。走廊的应急灯彻底熄灭,只剩电子屏的红光在黑暗里跳闪,数字跳到“一分钟”,刺眼得像血。
“撑住。”严聿琛咬着牙,单手摸出腰间的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扫向前方。
陆景沅浑身发抖,不是怕,是疯癫后的脱力。他盯着那片跳动的红光,嘴角扯着诡异的笑:“早留了后手……保险库底下是炸药库……陆氏的命脉,也埋着我的命。”
严聿琛眉心拧成死结。他摸出通讯器,声音压到最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撤离地下三层,立刻!重复,撤离!这是命令!”
手电光晃过地面,裂开的缝隙里渗出电流,滋滋作响。他拽着陆景沅的胳膊,拖着他往反方向跑:“走侧梯,上地面!”
陆景沅被拖着踉跄,脚步虚浮,却突然停下,回头看向保险库的方向。黑暗里,那声电子提示音又响了一遍,短促、冰冷,像在倒计时最后一刻。
“你知道吗?”陆景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宋景行的母亲,不是陆家置于死地的。”
严聿琛脚步一顿。
“是我。”陆景沅笑,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她挡了我的路,挡了陆氏的路。她以为把公司交给女儿,就能平安?可笑。”
他猛地挣开严聿琛的手,朝着保险库方向冲去:“我要看着她的女儿,也死在这里。这样,她才会安心。”
“站住!”严聿琛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反手将他拽回来。
手电光直射陆景沅的脸,照亮他眼底的疯狂。
“你以为她会甘心?”严聿琛声音冷冽,“她为了报仇,忍了十年。你现在想同归于尽,只会让她更恨你,更有理由活下去。”
陆景沅愣住,随即狂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彻骨的悲凉:“活下去?她凭什么活下去?她母亲的债,她必须还!”
“她已经在还了。”严聿琛一字一顿,“她在把你送进监狱,让你为所有罪行买单。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话音未落,头顶的天花板突然塌陷一大片,钢筋裸露,像狰狞的獠牙。尘土扑面而来,呛得两人直咳嗽。
“没时间了。”严聿琛拽着陆景沅,朝着侧梯口狂奔。
侧梯的指示灯闪烁,电梯门半开着,金属门边缘冒着电火花。他一脚踹开电梯门,将陆景沅推进去:“上去!快!”
陆景沅踉跄入内,却突然转身,抬手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
“你干什么?”严聿琛皱眉。
“你们走。”陆景沅靠在电梯壁上,眼神空洞,“我留下。”
他抬头,看向电梯顶部的监控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笑:“陆氏完了,我也完了。与其被你们押着受审,不如……留个全尸。”
“你以为死了就干净了?”严聿琛扣住他的手腕,再次将手铐锁紧,“你做的所有事,都会被记录在案。你的家族,你的产业,你的名声,全部都会被清算。你死了,只是逃避。”
陆景沅闭上眼,沉默不语。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一分钟。”严聿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心头一紧。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前一秒,一道身影突然从楼梯间窜出,扑了进来。
宋景行喘着气,额角沾着灰尘,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对准陆景沅。
“放开他。”她声音沙哑,眼底却一片冰冷。
严聿琛侧身,挡在陆景沅面前,枪口也对准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我要亲手抓他。”宋景行抬枪,直指陆景沅的额头,“他害死我母亲,我要让他活着,接受法律的制裁。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陆景沅睁开眼,看向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眼底的恨意上,突然笑了:“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栋楼?”
他抬手,指向电梯顶部的监控:“B计划不止一个。外面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宋景行指尖扣紧扳机,眼神坚定:“那我们就一起死。”
严聿琛突然抬手,一把打掉她手中的枪。
“别做傻事。”他说,“你活着,才是对母亲最好的交代。”
他抬手按下通讯器,声音沉稳:“支援已到,立刻封锁整栋陆氏大楼,任何人不得进出。”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站满了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