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林华象征性地躲在树后。
男人三两步跑到她藏身的大树时,吓得蹦起三尺高,“娘嘞!大胆狂徒,竟敢往我们青凤台上闯!”
“你爹个腿的,到底谁是大胆狂徒!”
钱林华中气十足的骂声让男人记起了一件事,连忙捂着前面跑远几步,又骤然停住脚步,“遇上了就是有缘人,大姐,你身上衣服能不能借我一件,我拿……”
一阵风吹来,男人打了个冷战,意识到没什么东西可换,“我以后会每日抽空向老天给你祈福祷告的!”
男人不停地跺着脚,“姑娘,小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呔,辣眼睛!这男的真茅坑里点灯,找屎!
她抽刀就骂,“再不滚开,信不信我削掉你半拉屁股!”
“娘的,不借就不借,这么凶干嘛!好心提醒一句,你也赶紧逃,等会就有人追来了!”
男人转身以后就放开手,甩开膀子大步往前跑,人跳得老高,跟个加肥版无毛猴子似的,就是披散的头发到处跳跃看着违和。
不过,这人留下的脚印很浅,真有两把刷子。
这厮一条线也不穿就往外跑,该不会是从谁被窝逃跑出来的?
事实上,钱林华真相了。
项德齐和赵哑妹一睁眼就被哑妹的丈夫张老四带人堵住了。
项德齐拼了命地拦住人,哑妹趁机拿着衣服从后窗跑走了,来不及穿衣服的他又带着一大批人往哑妹的相反方向逃,跑了一刻钟后他才敢甩开后面的人。现在,也不知道哑妹怎么样了。
钱林华急的不行,最后想到用木板做雪橇,往男人相反的方向绕走了。
也是钱林华倒霉,拄着棍子刚滑一会就听着上坡一阵声音,她忙爬到一棵松树上,静静观察下方的动静。
一群男男女女拿着样式各异的武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走。
等人走远,钱林华不敢往山下走,只得顺着众人来的脚印往上走!
“翠香?你咋在这呢!”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奇怪地冲钱林华喊,“我盯你老久了,你在那转圈干啥?”
“这人翠香姐?”
“对啊!”大姐摆手打断了年轻女人的质疑,这人仗着年轻,干啥都得和她反着来。
确认了,这是在和她说话,“我摔了一跤,就回来了。”钱林华声音不高,下半边脸又被布罩住,说话瓮声瓮气的。
“翠香姐的声音不这样啊!”
“王妹子,你眼瞎不是,我和翠香关系好,我还能认错人不是!”
“云嫂,翠香她不……”
“王芹,你是不是和我作对呢!我说她是翠香就是翠香!”
钱林华咳嗽了两声,指了个方向,“哎呦,我嗓子难受得很,先上去歇着了,我看光屁股奸夫往西边跑了。”
云姐打掉了钱林华的胳膊,“不追他,走,去看那贱人去,听说这会正挂树上被她男人抽呢!”
“该抽,让她自己下贱非要偷人!”
眼见被裹挟在两人中间走进寨子,钱林华心里发慌,最后心一横,“爷个腿的,来都来了,倒不如去老巢摸一圈!”
“那张老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云姐鬼鬼祟祟地左右探头,“听我家……不对,就是听说,哑妹以前是哪户人家的大家小姐,张老四偷东西时顺手把人毒哑偷出来了,硬是用铁链把人锁了一年多才放。”
“那也,那也不该偷人啊!”
“赵老四又黑又丑,那比得上小项,年轻有力气,那屁股蛋又白又嫩,啧啧,我当时离得远,要不高低得摸几把。”
钱林华被云姐的虎狼之词震得浑身一颤。
“翠香,你抖啥呢!”
“哎,我要拉屎,你们先去。”
王芹巴不得离这个“翠香”远点,“我们先走,走晚了说不定啥都看不着了。”
云姐不耐烦地挣脱王芹的拉扯,“翠香,你快点的,我给你留位!”
钱林华已经到寨子了,这会得问问位置,“哑妹在哪呢,我等会过去。”
“就在寨子稻场里面,听说要把衣服剥干净再抽呢!这张老四真豁出去了!”
“啊,那,多羞人啊!”
“又不是让你光着,你羞个屁啊!”云姐就不爱看王芹这个咋呼劲,总招男人稀罕,“再说我看你盯着项德齐那白屁股的时候也没觉着羞啊!”
“云姐,我憋不住,先走了。”钱林华捂着肚子半蹲着往草多的地方走去,许是大家都去看热闹了,她也没见着什么人。
呈半月形的寨子就坐在临近山顶的平坦山谷处,背靠陡峭山顶,前方是易守难攻的斜坡,她刚才就是从斜坡摸上来的。
钱林华身子一转,看到左右两侧的茂密山林,四周木栅栏有一人高,顶端削尖,每隔几百米就有一间草棚房,附近有人在巡视。
寨子中也没什么正经房子,大部分都是茅草屋,正中间那一排显眼的土坯房想必就是山匪头子的住处了。
“你转悠什么呢!”
看见一个陌生男人靠近,钱林华顿时慌了,“别管我,我找地解手。”
“你是谁!”
“翠香啊!”
哪个正经女人会把名字告诉别人!
“哦,翠香嫂子啊,你在这儿干什么呢?”男人从腰上摸出把短刀来,笼着手里。
“解手!”钱林华抬眼看向四周,附近就这一个男人,她甩掉脚上的雪朝男人走去。
两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都高度警惕,果然在靠近时突发变故。
男人率先从衣袖中抽出短刀直冲钱林华的腰部,却被钱林华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大砍刀捅了大窟窿。
刺目的红色液体将白皑皑的雪地砸出一道道红坑,白雪融化,红色连成一片。
钱林华一边咬牙拔掉刀,一边安慰自己幸亏对方也想杀她,要不她还得为自己的多疑愧疚一阵时间。
不过这下可真玩完了,弟弟没找到,还欠了条人命。
脚下的红雪范围越来越大,四周除了几处低矮的茅草屋后没有什么有利的掩体,往哪儿跑都能让人顺着脚印抓到,倒不如学那果男往山下乱跑一气,但这样会不会迷路?
哎呀,不能傻站着纠结了。
扭身就往山下跑,完全顾不得身后显眼的足迹,身后果然有人追她。
“你跑啥呢?”一道清润的声音远远跟在她后面。
“我翠香。”说完牛唇不对马嘴的话后,钱林华才认出这是徐飞阳的声音,“你不是巡逻吗?追我干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