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山脚下，还没正式上山，马志强就开始忙活起来，恨不得把高晓兰每一步都安排妥当。“高总，小心脚下的碎石，这路滑。”
“高总，走了这么远了，你渴不渴？我这壶水是早上刚装的，还温着。”
“前面有片树荫，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绕到高晓兰侧前方，像是要随时准备伸手去扶。
高晓兰只淡淡回了一句：“我不累，走你的。”
马志强也不气馁，笑呵呵地应了一声“好嘞”，又颠颠地跟了上来。
陈永强走在前头，只把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才过了几分钟，马志强又凑到高晓兰身边，指着路边一棵野果树：“高总您看这果子红得多好，要不要我摘两个给您尝尝？”
说完还真踮起脚去够枝头的野果。陈永强实在看不下去了：“高老板，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天黑都到不了目的地。你们今晚是打算住山上喂蚊子？”
高晓兰显然也意识到拖得太久了。马志强却立刻插话：“陈向导你这话说得不妥，高总平时在办公室坐着办公，难得出来一趟，怎么能让她受那些赶路爬坡的苦？该歇就歇，安全第一。”
他说得义正辞严，像是自己多么体贴周到。
陈永强没搭理他，只看着高晓兰，等她自己拿主意。
高晓兰扫了一眼马志强手里捏着的那颗青不青红不红的野果子：“不用歇了，走吧。天黑前赶到地方，明天不用再来一趟。”
好不容易来到半山腰，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一行人总算到了山神庙前。
陈永强走了进去，取了香点燃，恭恭敬敬地给山神爷上了三炷香。
疯道士见陈永强进来，刚要开口说什么，目光越过他肩膀，扫到门外站着的高晓兰和马志强，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马志强看到陈永强从山神庙里出来，又瞅了一眼庙里飘出的香火烟气，嘴里不以为然地嘀咕了一句：“封建迷信，高总，你可不要信这些。”
他说着拍了拍随身带的仪器箱：“我今天带来了国外最先进的勘探设备，精度比咱们国内的老家伙高出一大截，一定能找到煤矿的。”
高晓兰放下水壶，瞥了马志强一：“有没有用，测了才知道，先把机器背上再说。”
马志强连忙点头，弯腰扛起仪器箱，嘴里还在念叨“高总放心，这机器准得很”。
陈永强只在心里暗笑了一声：“再先进的机器，也得先走到地方才能派上用场。”
高晓兰听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脸上那点耐心像是又薄了几分。
她目光扫了一眼马志强手里那台“国外最先进”：“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马志强似乎还没察觉到自己话里的不妥，一边扛起仪器，一边还在念叨“高总你放心，我敢打包票……”
可高晓兰已经转过身，朝陈永强的方向走了过去，压根没再看他一眼。
她那天在山神庙里烧的那炷头香，捐的那两根小黄鱼，她自己心里清清楚楚——她敬的是山神，求的是心安，不是来让人当着面说“封建迷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