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几条蛇像是受到了某种突如其来的惊吓。
突然从屋檐上松脱,接二连三地掉在了院子的泥地上,慌乱地扭动着身体,似乎急于逃离这个地方。
天狼低吼一声,作势就要扑上去。
“天狼!别动!”陈永强立刻出声喝止。
一来是怕天狼被毒蛇咬伤。二来,也是遵循山里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
要有蛇进了家宅,通常不直接打死,而是尽量“请”出去。
据说打死家蛇,尤其是当着一群蛇的面,可能会引来蛇类的“报复”,往后再有更多的蛇找上门来。
可偏偏就有人不信这个邪。就是的何军,前两天就打死了一条钻进他家的菜花蛇,还拎着蛇尸到处显摆,说是要剥了皮炖汤下酒。
陈永强对秦丽萍叮嘱:“你先别急着进那屋,去看看秀莲那边,让她在屋里别出来。我去丁大夫那儿弄点雄黄粉回来撒上。”
秦丽萍点了点头。陈永强走到路口,胡楚瑶和胡九华已经不见了踪影。
“应该是回去了。”他没多想,径直往丁婉茹家的院子走去。
来到丁婉茹家,她正挺着肚子,在院子里给一个坐在板凳上的村民查看小腿。
“怎么回事?”陈永强走过去问。
“进山砍柴,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丁婉茹一边用清水给伤者清洗伤口。
“又是蛇?”陈永强心里隐隐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了。
等丁婉茹给那村民的伤口仔细敷好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妥当。
又叮嘱了几句“明天记得过来换药,别碰水”
把人送走后,陈永强才走上前,说明来意:“婉茹,你这儿有雄黄没有?”
“有是有,但存货不多了。”丁婉茹说着,转身进屋去取。
丁婉茹从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递给陈永强:“就这些了。”
陈永强接过雄黄:“你家墙根、屋角的犄角旮旯,也记得撒上一些。最近这蛇,好像特别多,有点不对劲。”
丁婉茹点了点头,也上了心:“我知道了,一会儿就撒。你家里也进蛇了?”
“嗯。”陈永强没多说。
“除了雄黄,我这儿还有些晒干的七叶一枝花和半边莲,磨成粉撒在墙根屋角,蛇也不敢靠近。一会儿我都找出来,你带些回去。”
“那更好了。”陈永强心下稍安。雄黄难得,这些能驱蛇的山草药,在青龙山外围倒是能采到一些。
陈永强拿了雄黄粉和丁婉茹包好的几包草药,没再多耽搁,转身快步离开了。
“这点雄黄和草药只能应应急,看来明天得去镇上多买些回来。”
陈永强心里盘算着。他也不是没想过自己进山去采,但眼下这情形,还是直接去买来得快,也可以顺路去看看王桂香。
他回到家,立刻动手。他先将雄黄粉地撒在秦家姐妹那屋的窗台和墙根四周。
接着,又把丁婉茹给的驱蛇草药粉末,均匀地洒在屋里各处角落和床底。
做完这些,他心里才稍稍踏实了点。至少今晚,蛇应该不敢再靠近这间屋子了。
陈永强把剩下的药材递给秦丽萍:“你手巧,用布缝几个小香囊,把这些药粉装进去,给你姐、秀莲,还有你娘她们都分一个,让她们随身带着。多少能防着点。”
晚上歇下的时候,躺在旁边的林秀莲轻声问了一句:“永强,我听丽萍说,家里今天进蛇了?”
刚才林秀莲正好睡着了,所以不太清楚发生什么。
“嗯,是溜进来一条,不过已经赶跑了,没事了。”陈永强轻描淡写地回应,不想让她担心。
“我说呢,怎么屋里一股子雄黄味。”林秀莲恍然,往他身边靠了靠。
陈永强半搂着林秀莲,心里却还在想着今天进蛇的事。
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蛇类活动虽然和天气转暖有关。
但像今天这样,不止一条,还表现得如此异常,这情形,陈永强以前从没遇到过。
“怎么就突然冒出这么多蛇?”
次日一早,陈永强就开着拖拉机去了镇上。
他心里就一个念头:多备点雄黄和驱蛇药材,总没坏处。
陈永强先把拖拉机停在王桂香的药材铺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王桂香和人的说话声。
“七叶一枝花和半边莲,最近收得太多了,实在收不了了。老伯,你拿回去吧。”是王桂香的声音,听着有些为难。
“掌柜的,您行行好,我走了十几里山路才背到镇上,您就收了吧,便宜点也行啊……”一个老农苦苦哀求的声音。
这不正是自己要找的药材吗?陈永强迈步走了进去:“桂香,这些药材都收下吧,老伯跑一趟也不容易。”
王桂香看了陈永强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里其实不想收,存货已经不少了。但陈永强开了口,她也不好再推拒。
“那……行吧。”王桂香转向那老农,本来还想按行情压压价。
可陈永强在一旁,又低声补了句“按今天市价最高的给”,她也就只能照办,给老农结了个实在价钱。
老农接过钱,粗糙的手指点了点,数目没错很,连声道谢:
“谢谢掌柜!谢谢这位老板!真是好人啊!”
说完,又朝两人鞠了个躬,才背着空背篓离开了。
等老农走远,王桂香才白了陈永强一眼:“就你这心肠,做生意还不得亏死。”
“不差这一点。”陈永强不以为意,拿起一把晒干的七叶一枝花看了看。
他的眼光和别人不太一样。昨天家里的蛇患,加上今天一早就有山民专门来卖驱蛇药草……
这连续的异常,让他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寻常,或许也是个机会。
“你听我的,这段时间,就大量收购七叶一枝花和半边莲。另外,治疗蛇伤常用的草药,像八角莲、鬼针草、蛇不过这些,有多少收多少。”
陈永强想赚的从来都是大钱。刚才多给那老农一两块钱,这点小恩小惠,跟他盘算的事情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