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泥鳅趁着村民低头跪拜的时候,忽然从水盆里冲天而起。
钻进云层后,在乌云里翻腾着,扭动着,像一条真正的龙。
云层里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像是雷,又不像是雷。
现在应该叫它堕龙了,在云里打了个滚,忽然张开嘴,想喷水。
可它忘了,这是第一次上天。一个喷嚏先打了出来。
“阿——嚏——”
轰隆一声巨响,云层剧烈翻滚。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而降,落在山神庙上,也落在村民们的身上。
“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山神爷显灵了!”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有人站起来,张开双臂迎接雨水。
陈永强抬头看着天空,这么点雨,解不了旱。
他用意念跟云层里的泥鳅沟通:“再下大点,这点小雨可不够!”
“知道了,别催!我刚上天,还不适应呢。”泥鳅在云层里翻滚着,扭动着,越来越熟练。
地面上,杨大海按照陈永强事先的交代,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鞭炮。
噼里啪啦——
鞭炮声炸响,硝烟弥漫。这是信号,让泥鳅知道什么时候该发力。
云层里,泥鳅听见鞭炮声,那张嘴突然胀大,开始把肚子里的江水往喷。
雨瞬间大了起来。
不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瓢泼大雨。
“下吧,下大点!”
村民们疯了似的在雨中欢呼,张开双臂,让雨水浇个透。
雨越下越大,以石门村为中心,方圆几十里都笼罩在瓢泼大雨之中。
泥鳅在云层里翻滚着,越喷越起劲。江水化作大雨,哗啦啦地往下倒。
浇在干渴的土地上,浇在蔫头耷脑的庄稼上,浇在每一个期盼雨水的人身上。
可唯独有一个地方,一滴雨都没有。
泥鳅在云层里翻了个身,正要往金家屯那边喷水,隐隐约约飘着一股阴冷的黑气,让它浑身不自在。
那里有什么东西,让它本能地感到厌恶。
虽然还没化龙,但它好歹也算是灵物,对这些邪祟的东西,感知比普通人敏感得多。
那股黑气让它不舒服,它不想靠近。
金家屯上空,虽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可就是一滴雨都没有。
青坝水库岸上,人群也沸腾了。
“胡家请的神可真灵啊!”
“胡姑娘,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们求来甘露!”
胡楚瑶站在雨中,神裙紧紧地贴在身上。
她手里的神鼓垂下来,铜铃不再作响。
彩条被雨水打得贴在脸上,遮住了半边面容。
胡楚瑶看着那些欢天喜地的村民,看着那些感激涕零的脸,心里却很清楚。
这雨,不是她求来的。她确实跳了神念了祷词。
胡楚瑶心里有数,那股力量,那股从山神庙方向传来的力量,比她的萨满之术强大得多。
“这雨……是大家的诚心感动了天地,不是我的功劳!”
她也不知道怎么跟村民解释,也没有邀功。
这场雨下了不到一个钟头就停了。乌云来得快,去得也快。
“要是能再下久一点就好了!不过庄稼总算有救了!”杨大海看着散去的乌云。
那条泥鳅喷完肚子里的江水,耗光了法力,从云层里掉下来,落进了青坝水库里。
陈永强站在山神庙前,隐约感知到泥鳅掉下来了。
“让那只泥鳅在青坝水库吃点苦头再说!”他不着急把泥鳅找回来。
求完雨,杨大海开始组织村民往回撤。
陈永强走到他跟前,看向往山下走的村民:
“村长,大伙都淋了雨,一会儿就在村部晒谷场,支两口大锅,熬点热汤,给大伙去去寒。”
杨大海听后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淋了这一身,回去得感冒。熬点姜汤,每人喝一碗,暖暖身子。”
“我把那头野猪捐出来,给大伙添个菜。”陈永强另有目的。
杨大海有点意外:“还是你大方!这下大伙可有口福了。”
他转身就要去安排,陈永强又把他叫住。
“村长,还有个事我想跟您商量商量。”
杨大海停下脚步:“啥事?你说。”
陈永强往山神庙看了一眼:“我想着,咱们是不是该把山神庙修一修?这么多年了,庙都破成这样了,咱们要是没点表示,说不过去。”
他看着那座破庙,叹了口气:“你说得对,确实该修修了。”
以前没有合适的由头,现在山神显灵,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让大伙吃好喝好,顺便把修庙的事提出来,水到渠成。
修山神庙可不是小事。
陈永强心里清楚,这不是他有钱就能自己修的。
山神庙是村里的庙,是石门村的香火,不是他陈永强的私产。
要想动工,得老一辈的人都同意了才行。
杨大海虽然是村长,但这种大事,也得跟村里的老人们商量。
没有那几个七八十岁的老爷子点头,这庙就修不成。
山神还有个隐藏任务,就是聚香火。
系统虽然没明说,但陈永强能感觉到,香火对山神很重要。
村民上香,他得福泽,香火越旺,山神的法力应该也越强。
这次求雨成功,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是能把山神庙修好,让更多人来上香,香火旺起来,对他只有好处。
陈永强一边往山下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先让大伙吃好喝好,高兴高兴,再找机会跟老一辈的人商量。
只要他们点头,钱不是问题。
杨大海追上下山的村民们,站在山坡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伙回村后先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到晒谷场喝肉汤!”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还有肉汤喝?”
“村长请客啊?”
“不是我请,是永强!他把那头野猪捐出来了!”
欢呼声更大了,有人朝陈永强竖起大拇指,有人喊着“永强够意思”。
下山的队伍进了村,各家各户先往自家走。
陈永强也往宅基地走,工地那些材料都盖着塑料膜,没有没雨淋到。
“堂叔公,一会到我们村部喝肉汤。”
正在工棚底下做木工的林文峰停下手里的活:“我又不是你们石门村的,就不奏那个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