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这张脸!
“啊——!!!”
谢玉娇顿时抱头大喊:“鬼!救命啊!有鬼啊!!”
丫鬟也都霎时惊慌成一片。
姜瑟瑟连忙走过来,拉起谢玉娇的手,温声道:“玉娇表姐,别怕,是我,我没死,我不是鬼。”
谢玉娇感受到手里的温度,终于平静下来,震惊不已地看着姜瑟瑟:“你,你没死?”
“此事说来话长,”姜瑟瑟把谢玉娇拉起来,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因惊吓而略显凌乱的鬓发,道:“瑟瑟当时侥幸活了下来,后来又机缘巧合才被义父收为义女。”
谢玉娇被她扶着站直,近距离看着她鲜活的面容,感受着她手上的温度,终于彻底相信了眼前的是活生生的人!她不是鬼!
“你……你就是定国公府那个义女?”谢玉娇的声音依旧带着震惊的余韵,脑子还有点懵。
“是。”姜瑟瑟点头。
“天哪!”谢玉娇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圆了,仿佛听到了比刚才见鬼还要离奇百倍的事情。
谢玉娇结结巴巴,都不会说话了:“那……那外面传的……就是你……要嫁给我大哥哥??!”
姜瑟瑟努力忍住自己小人得志的嘴脸:“……嗯呐!”
谢玉娇彻底回魂了,眼神看起来十分睿智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啊!!!
天哪!
姜瑟瑟居然要嫁给她大哥哥?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谢玉娇恨不得立刻马上回家去告诉所有人,尤其是她母亲王氏!她要告诉母亲,姜瑟瑟没死,她活着,还成了定国公府的义女,还要嫁给大哥哥!
不能就她一个人受到惊吓!
谢玉娇想着就兴奋起来:“快!快进去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我大哥哥!他怎么会……”
谢玉娇的话匣子像被炸开了一样,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和旁边的戚芸,拉着姜瑟瑟就要往里走。
这一切,都被站在台阶下方,从最初的震惊中早已恢复平静的戚芸,不动声色地尽收眼底。
戚芸倒是早就知道了姜瑟瑟可能没死,但却没想到,她竟然成为了定国公的义女。
戚芸心中酸涩,之前姜瑟瑟的身份甚至还不如她,可她在谢府却没有一个人敢轻慢她。原以为姜瑟瑟是做了哪位权贵的见不得光的外室,才得以苟活。
这猜测虽然不堪,却能让戚芸在心底维持一丝优越感。至少她是堂堂正正即将嫁入谢家的。没想到,她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定国公的义女,而且还要嫁给谢玦!
若不是亲眼所见,戚芸绝不会相信世上竟有这样荒谬的事情。
戚芸温婉的脸上带着一丝惊魂未定余韵的柔弱表情,交叠在身前的手,指尖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戚芸抿了抿唇,开口道:“姜瑟瑟的事情,当真是叫人闻所未闻。这世间的奇事,怕不是都让姜姑娘遇上了?玉娇刚才那声鬼,喊得可真真吓人。”
谢玉娇正兴奋激动着,听到戚芸这意有所指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谢玉娇猛地回头,毫不客气地道:“闭上你的乌鸦嘴!什么鬼不鬼的,你也不嫌晦气!”
谢玉娇此刻对戚芸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峰,甚至超越了过去对姜瑟瑟的看不顺眼。近之不逊,远之则怨。
因为姜瑟瑟和她没什么利害关系,以往讨厌姜瑟瑟,是讨厌她的那张脸。
而戚芸,则是真的要成为她的嫂嫂了!
虽然谢家几个都是她哥哥,但谢怀璋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谢怀璋娶得好,她作为嫡亲妹妹,面子上也有光,在婆家也能更硬气。
结果呢?谢怀璋千挑万选,竟然选了戚芸!一个让她觉得处处拿不出手的朔云破落户!这简直让她在京城贵女圈里抬不起头,连带着也会被人拿戚芸来打趣她!
更让她担心的是,她和戚芸关系本就水火不容。等她将来出嫁了,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或是想娘家帮衬点什么,只要戚芸只消在二哥耳边吹点枕边风……那不一切都完了?!
光是想到未来可能被戚芸拿捏,谢玉娇就气得跳脚。
戚芸被谢玉娇当众如此不留情面地斥骂乌鸦嘴,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晃,眼中迅速积蓄起委屈的泪水。
戚芸咬着唇,那副被当众羞辱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玉娇,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玉娇更气了。
谢玉娇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但姜瑟瑟却很懂,而且秒懂。
姜瑟瑟微笑道:“戚姑娘快别自责了。方才玉娇表姐骤然见到我,确实受了不小的惊吓,一时失态也是人之常情。她性子直率,有时急了点,戚姑娘是她的未来二嫂,想必最是了解她的,定不会真的与她计较。说来也是我的不是,突然出现,惊扰了大家。”
戚芸面色微微一变。
当初她就觉得姜瑟瑟不简单,如今一看,果然不是个善茬。
谢玉娇此刻看姜瑟瑟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偶像!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姜瑟瑟这么厉害?
姜瑟瑟把谢玉娇的尖叫归结于惊吓,是人之常情,也给谢玉娇刚才的怒斥打了个圆场。还直接点明了戚芸未来二嫂身份,提醒戚芸,作为未来嫂子,就是装也得装出大度来。
如果戚芸再哭再委屈,那就是她的不懂事了。
戚芸眼眶里悬然欲滴的眼神瞬间收了起来,缓缓道:“既然姜姑娘都这么说了,芸儿还能说什么呢。”
戚芸那句“芸儿还能说什么呢”语气幽幽,带着一种被强行按头大度后的隐忍与不甘,配上她瞬间收敛了泪意的表情,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无处诉说的可怜人。
姜瑟瑟内心佩服戚芸的收放自如的表情管理,眼泪说没就没,放在现代,演技能吊打一堆哭戏哭不出来的演员了。
姜瑟瑟仿佛完全没听出戚芸话里的弦外之音,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真诚了几分,“戚姑娘能这般体谅,瑟瑟真是感动。”
“今日是瑟瑟的生辰,能在此处重逢故人,本是喜事一桩。一点小误会而已,说开就好了。玉娇表姐,快随我进去吧,还有几位相熟的姐妹都到了,正念叨你呢。”
“对对对!进去进去!站这儿喝风做什么!”谢玉娇立刻响应,她此刻对姜瑟瑟的好感度和好奇心都爆棚了,谢玉娇甚至主动挽住了姜瑟瑟另一边胳膊,亲亲热热地就往里走,完全把戚芸抛在了脑后。
如果说以前是迫于王氏的压力,谢玉娇不得不屈尊和姜瑟瑟来往,但现在,谢玉娇真是毫无心理包袱了。
论身份,姜瑟瑟现在是定国公名正言顺的义女。
论立场,她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朋友。
论利益,她要是真能顺顺利利嫁给大哥,以后上赶着巴结她的人不要太多!谢玉娇再不懂事,再任性,也知道趋利避害。
戚芸听着姜瑟瑟说的漂亮话,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差点喘不上气。
原本她拿捏谢玉娇,是手拿把掐的,但是姜瑟瑟,明显是帮着谢玉娇的。
戚芸不明白。
为什么?
戚芸在谢家的这一段日子,也打听了不少事情,谢玉娇一开始对姜瑟瑟的态度,可说不上友好。还是后来姜瑟瑟搬到了舒荷院,谢玉娇才收敛了几分。
按理,姜瑟瑟不应该是和她一边的吗?
戚芸深吸一口气,跟在姜瑟瑟和谢玉娇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们旁若无人地交谈,听着谢玉娇那毫不掩饰的亲近话语,心一点点沉下去,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