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谦信皮鞋尖在水泥地上点了点。
转过身快步走到监听室门前,重新推开了监听室的门。里面的监听员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
“把截获的所有干扰电报,按频段和时间重新排列。”白石表情平静,语气沉稳,“重点标注........陈锋本人署名的。”
“哈依!”
白石抿了抿唇,走出监听室,脚步顿了一下。
他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尾高龟藏的办公室。
驻足在门前,他伸出手想要敲门,却犹豫了,从怀中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尾高阁下想必已经休息好了,听说在此之前好几天都没有休息。
“咚咚——”他敲响了尾高的门。
十几秒后,里面传出尾高的声音。“进来。”
白石轻轻的推开门,用余光扫了一眼尾高。尾高的精气神已经好了不少,眼中的血丝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将军。”关上门,白石微微躬身,“我需要调用一个中队的关东军老兵。”
尾高抬眼。“嗯?”
“是这样的。”白石嘴角扯了一下,“我想了一下,准备再上一重保险。”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尾高的眼睛。“如果敌人玩虚则实之那一套,真的去偷袭这列火车。”
尾高眯着眼挑起眉毛,示意他继续说。
“我准备安插十二名佩戴九九式防毒面具的勇士,躲在青筒后面。”他舔了舔唇,“一旦火车被截停,车门或车窗被强行破开。他们唯一的任务——”
白石眼珠一瞬不瞬。
“就是引爆青筒。十二发特种弹,三百米内绝无幸免。”
“车上的五百名战俘……都会变成光气的肥料。”白石轻描淡写,“而赶来劫车的敌人,都会在十分钟内肺泡融化,咳着血肉烂死在铁路边。死得无声无息。”
尾高盯着白石看了五秒,嘴角微微勾起,点泪点头。“好!很好!放手去做!一切都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嗨依!”
……
雕窝峰后山坳,几个身影正围在一起开会。
陈锋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里画图。孔武盘腿坐在对面,徐震和唐韶华挤在两侧,老歪叼着烟蹲在最外圈。
“我的意思是,这些个抗日的爷们,咱们还得救。”陈锋树枝在地上点了点,“咱们这乱七八糟的消息一发出去。这一路上,鬼子的火车快不了,会给咱们争取到不少时间。”
唐韶华皱眉。“人渣,你就直说吧,咱们干嘛?”
“咱们?”陈锋树枝一划,戳进南边一个空白处,“咱们去沂水县等着鬼子自己把人送来。”
徐震眨了眨眼,瞪着眼珠子。“沂水?那地方还有一个大队的鬼子……”
“没错。”陈锋给了徐震一个认可的眼神,“沂南县、新泰、蒙阴都被咱们掏空了。沂水现在是一座孤城。鬼子正规军最多只有一个不满编的守备中队,顶天了两百头鬼子。剩下那八百多号,全是跟着混饭吃的皇协军。这帮伪军打顺风仗行,一旦主子被掐住脖子,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孔武捋着胡须。“锐之,你是想浑水摸鱼?”
“对。”陈锋树枝在地上划出一条弧线,“咱们这电报发出去以后,不管路上有没有人劫车,鬼子的防备一定是增加了的。”
唐韶华翻了个白眼。“少说废话。”
“所以相反的,没有人会想到咱们去诈城。”陈锋扭头看唐韶华,“只要咱们想办法把沂水县城拿下来,等鬼子火车到的时候,咱们就有机会把人救出来。”
“说的轻巧。”唐韶华撇了撇嘴,“鬼子又不是傻子,他们一反抗,咱们不就暴露了。”
“嬲你妈妈别。”陈锋瞪他,“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我没想到办法,不然喊大家来开会干嘛?”
徐震瞅了瞅老歪。“司令,你的意思是让老歪诈城吗?”
“啊?”还没等陈锋回话,老歪已经惊得跳了起来。
“得得得得——”
马蹄声从山道传来,吸引了众人。
只见一骑当先冲进营地。骑手翻身下马,劲装短发,腰别把勃朗宁。
“司令!你要的玩意儿俺爹给你整出来了!”
戴瑛甩着马鞭走过来,身后跟着三辆骡车,盖着油布。
唐韶华眼睛一亮,迎了两步,伸手就要搀戴瑛。“怀瑾,你怎么亲自……”
“滚犊子!”戴瑛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这么多人呢?毛手毛脚的!”
她扭头冲骡车吼了一嗓子,“卸货!”
车上跳下十几个兵工厂的学徒,掀开油布。露出用麻绳扎紧的油纸。
唐韶华凑过去,摸了摸油纸。“这是……油纸?”
“是油纸!”戴瑛叉着腰,“但是俺爹用猪血和熟桐油处理过了,韧性可好了,用来做留气球飞的可高了。”
她比划了一下,“俺爹试过了,用这种留气球可以飞的更高,挂上更多的麻绳!”
陈锋一拍巴掌。“太好了?能挂多少斤的重物?”
“不能超过三十斤。”戴瑛伸出三根指头,“超过三十斤,就飞不了多高了。”
谢宝财从人群里挤出来,“耶嘿!大妹子来啦?铁炉沟没人去阎王爷那报道吧?”
“没有。”戴瑛声音低了些,“就是老蔫儿和韦彪他们几个总是瞎折腾。成天练这练那的。韦彪那货缝了三十针,也不老实,天天吵着要帮忙干活。”
谢宝财拍了拍袖子,边骂边走了。“耶嘿。这个活祖宗,老子不在还这么折腾……这帮短命鬼!”
他背着众人的嘴角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陈锋摇了摇头,“妹子,辛苦了,快去歇歇,我让人给你们整口热乎的。”
“不用了,真当我们像某些人一样矫情啊。”戴瑛横了唐韶华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封信,“啊——对了,还有个事,差点忘了。昨天下午,煤栈收到的。给你的密信。”
陈锋接过信,撕开封口。抽出一张薄纸,上面是潦草的汉字,
“陈将军台鉴:松井次郎。今日见明码电文,惊惧难安。我与将军交易之事,恐难再掩。若查实,松井必死。恳请将军念往日……救我一命。若将军肯出手,松井……”
信纸边缘还有一行小字,“一切以将军马首是瞻。”
“嬲你妈妈别,小鬼子,字写的比老子都好!”
陈锋挑着眉,抖了抖信纸。
“嗤——”他咧开嘴角,嗤笑出声。“瞌睡有人送枕头,老子正愁怎么混进沂水呢。松井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