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霆冷哼一声,大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谁让你刚才离那个疯女人那么近的?”
“万一她狗急跳墙,身上藏了刀片怎么办?”
“你是嫌脖子上这道口子还不够深?”
一连三问。
语气虽凶,透着的却全是后怕。
刚才苏晓梅被揭穿那一刻,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若是当时她扑向周贝蓓……
陆战霆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心里的戾气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这不是有你在嘛。”
周贝蓓软着嗓子撒娇,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
“陆团长身手了得,还能让他媳妇儿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了?”
这一声媳妇儿,顺毛顺到了点子上。
陆战霆紧绷的下颚线微微放松,他叹了口气,无奈又宠溺。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陆团长!李处长让您赶紧过去一趟!苏晓梅招了!”
陆战霆脸一黑,动作利落地替周贝蓓扣好领口的扣子,又帮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恢复了一贯的严肃冷硬。
只是临走前。
他在周贝蓓通红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回来接着算账。”
看着男人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周贝蓓摸了摸滚烫的耳垂,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整个楼层。
李处长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很快地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在喊?”
看到被陆战霆压在地上的扫地老头,李处长愣住了。
“这……这不是老张头吗?”
“李处长,抓了条大鱼。”
陆战霆单手拎着老张头的领子,像是拎小鸡崽子一样把他提了起来,扔给旁边的警卫员。
“这就是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接头人。”
“另外……”
他转过身,从周贝蓓手里拿过那张纸条,递到李处长面前。
那张冷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我想,我们现在有足够的理由,去让苏医生说实话了。”
之后,陆战霆就带着人,跟他们一块审苏晓梅。
李处长将纸团狠狠拍在苏晓梅面前。
“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晓梅死死咬着嘴唇。
全完了。
她精心设计的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怎么会输得这么彻底?
她抬起头,那双淬了毒的眼睛,穿过人群。
死死盯着不知何时倚在档案室门口看戏的周贝蓓。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稍显宽大的军大衣,双手插兜,那张娇艳的小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嘲弄。
是周贝蓓!
是她故意放出来,引她出来,让她自乱阵脚的诱饵!
苏晓梅只觉得胸口憋得慌。
“是我写的,那又怎么样?”
苏晓梅突然笑了。
她撑着身子,不再装那副柔弱模样,眼神阴狠。
“既然被你们抓住了,我无话可说。”
“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凌厉地在周贝蓓和陆战霆身上刮过。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赢了吗?”
“以后山的距离,哪怕是强攻,也要不了二十分钟。”
“周贝蓓,你不是想救你二哥吗?你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吗?”
苏晓梅笑得癫狂,指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这就送你们一份大礼!”
“洛队的人就在附近,既然我活不成了,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扰乱了招待所夜晚的宁静。
紧接着。
玻璃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隐蔽!!”
陆战霆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几乎是枪响的瞬间,他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影便快速窜了出去。
不是躲避。
而是直奔档案室门口的周贝蓓。
周贝蓓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一股夹杂着淡淡烟草味和清洌皂角的雄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紧接着是腰间一紧。
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扣住她的软腰,天旋地转间,她被男人带着滚进了一侧的死角。
“唔……”
她的后背撞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陆战霆的一只手掌,稳稳地垫在了她的脑后,男人沉重的身躯紧紧压着她,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护在身下与墙壁之间。
距离极近。
周贝蓓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里剧烈的心跳,以及那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肌肉线条。
“别动。”
他在她耳边低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外面的枪声瞬间密集起来。
像是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打在墙体和窗棂上,激起阵阵尘土。
“把灯灭了!”
李处长在走廊另一头大吼。
啪的一声。
走廊里的灯泡被打碎,整个招待所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弹道流光,映照出屋内飞扬的尘土。
“苏晓梅这个疯子!”
周贝蓓咬牙切齿,缩在陆战霆怀里,手里紧紧攥着两把手术刀。
那是她刚才顺手摸出来的。
“她这是要拉所有人陪葬。”
陆战霆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
黑暗中。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
洛队的人居然真的敢强攻军区招待所,看来这群亡命之徒是为了灭口,也是为了抢人。
“待在这儿别动,这面墙是承重墙,死角,子弹打不透。”
陆战霆稍微松开了一些禁锢,伸手从腰间拔出了配枪。
动作利落流畅。
“我不出去,你怎么办?”
周贝蓓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指尖触碰到他结实的手臂肌肉,硬邦邦的,却莫名让人安心。
陆战霆动作一顿。
他低头。
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小手,在微微颤抖。
是在担心他?
男人坚硬的心角,莫名塌陷了一块。
“我有能力保护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怎么离开。”
“听话,乖乖待着,别乱跑。”
说完。
他身形一猫,借着黑暗的掩护,朝着窗口摸了过去。
此时,招待所外的大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倏地,就听见外面那帮人,在说:“去把他们那个特派员也带上,他对我们很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