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梅眼底的怨毒还未褪去,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却僵住了。
但她的动作更快。
透明的药液,顺着输液管极速游走。
“不要!”
周贝蓓目眦欲裂,她疯了一样扑过去,狠狠撞向病床边的人。
输液架被撞翻,铁架子砸在搪瓷盆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苏晓梅被这股蛮力撞得一个趔趄,后腰狠狠磕在床沿上,痛得她闷哼一声。
虽然推注被打断,但周贝蓓看得分明,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药液已经进了血管。
高浓度氯化钾,足以致死。
她颤抖着手,一把扯掉周廷礼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二哥……二哥你张嘴……”
周贝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忙脚乱地去拿搪瓷缸子里的灵泉水。
必须要在心脏骤停前抢回来!
她也不管动作是否粗鲁,捏开周廷礼紧闭的牙关,将壶嘴硬塞了进去。
“咳咳……唔……”
周廷礼本就被高烧折磨得意识模糊,此时被硬灌了几口甘冽的凉水,呛得剧烈咳嗽。
昏黄的灯光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满是泪痕,就在他眼前晃动。
“贝……蓓?”
气若游丝的两个字,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在周贝蓓耳边。
她眼泪夺眶而出,刚要应声,苏晓梅顺手抄起刚才掉落在地上的输液管,猛地勒住了周贝蓓的脖子。
“唔——”
周贝蓓只觉得呼吸一滞,脖颈上传来剧痛,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殆尽。
苏晓梅面目狰狞,她在周贝蓓耳边低声咒骂,“既然你想救他,那就跟他一起去死吧!”
输液管死死勒进肉里,周贝蓓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拼命挣扎,双手向后去抓苏晓梅的头发。
但苏晓梅是经过训练的军医,力气大得惊人,膝盖死死顶住周贝蓓的后心,将她整个人往后拖。
床上的周廷礼看得目眦欲裂。
“放……放开……”
他拼了命想撑起身子,可高烧刚退,身体软得像是一滩烂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勒得直翻白眼。
“救……救命……”
周廷礼用尽全身力气呼喊,可发出的声音却像是蚊子哼哼,淹没在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中。
就在周贝蓓感觉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即将涣散的那一刻。
她的手,摸到了刚才掉落在地上的那把止血钳。
她不管不顾,反手握住钳子,朝着身后狠狠扎去。
“啊——!”
苏晓梅腿上一痛,鲜血瞬间染红了白大褂,手上的力道不由得一松。
周贝蓓的以此空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与此同时,病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怎么回事!”
叶琳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满地狼藉。
苏晓梅捂着流血的大腿,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周贝蓓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止血钳,披头散发,胸口剧烈起伏。
“周贝蓓!你疯了?”
叶琳尖叫一声,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一把夺下周贝蓓手里的凶器。
“你竟然敢在审查期间持械伤人?你是想造反吗!”
她本就看周贝蓓不顺眼,这一幕更是坐实了周贝蓓无法无天的罪名。
周贝蓓捂着剧痛的脖子,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剧烈咳嗽。
“咳咳……是她……她要杀人……”
“闭嘴!”
叶琳根本不听解释,反手就要去扭周贝蓓的胳膊。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股凛冽的寒风,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跨了进来。
“都在干什么!”
陆战霆一身寒气,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身后跟着李处长和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卫。
狭小的病房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陆战霆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周贝蓓身上,她缩在墙角,那件不合身的军大衣已经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衣。
而那原本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此刻横亘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紫红色勒痕。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血丝。
陆战霆瞳孔猛地一缩,戾气瞬间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大步上前,一把挥开挡在前面的叶琳。
他径直走到周贝蓓面前,伸出手想去触碰她脖子上的伤,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
指尖微微颤抖。
“谁弄的?”
还没等周贝蓓开口,瘫坐在地上的苏晓梅先哭出了声。
“霆哥……好疼……”
“我只是想给病人注射退烧药,嫂子她……她突然冲进来,拔了针头,还拿刀捅我……”
苏晓梅仰着头,那双含泪的眸子楚楚可怜,若是旁人看了,定要心疼坏了。
“我不知道嫂子为什么这么恨我,如果要杀我出气,我认了,可是病人是无辜的啊……”
叶琳立马接茬,指着周贝蓓怒斥:“陆团长,你看看!这就是你担保的人!苏医生好心来送药,她却行凶伤人!这种人简直就是危险分子!”
她一把推开陆战霆伸过来的手。
踉踉跄跄的爬到病床边。
“二哥……”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去探周廷礼的鼻息。
刚才那一针虽然只有部分药液进去,但也是极其危险的。
周廷礼此时已经缓过了一口气。
灵泉水的作用在体内发挥,那种灼烧感消退了不少。
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却只碰到了她的下巴。
“小妹……别怕……二哥没事……”
陆战霆浑身一僵。
两人靠得那样近。
周廷礼的手还贴在她的脸颊上。
他想过去把人拉开。
可看着周贝蓓那双通红的眼睛,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只能就这么怔怔地看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团长!”
叶琳看不下去了,大声打断了这边的温情时刻。
“既然病人没事,那我们就该谈谈纪律问题了。”
她指着周贝蓓,“周贝蓓持械伤人,致使苏医生重伤。这不仅是违反军纪,更是犯罪!”
李处长背着手走了进来,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苏晓梅腿上的伤口。
眉头紧皱。
“陆团长,这事儿确实闹得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