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一把拽住刘光福,快步迎上去,趁杨锐刚迈出大门,立马拦住:
“杨锐,等等!”
“我们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他冲杨锐眨眨眼,意思再明白不过,想捞钱。
杨锐哪能不知道他们几斤几两?
琢磨一瞬就懂了:八成是刘家房契,而且十有八九是从林素娥那儿顺来的。
想卖?行啊,但得贱卖,否则免谈。
他连脚步都没停,面无表情往前走。
刘光天顿时慌了神:
真不接招,这破纸真成废纸了!
再拖下去,林素娥上门讨债,自己真得卷铺盖滚蛋!
他一个箭步抢上前,兜里一掏,房契直接摊在掌心:“杨锐,做笔买卖,房子低价转让,你要不要?”
杨锐瞄了眼那张皱巴巴的纸,嘴角微扬。
果然,没猜错。
烫手山芋,急着甩。
但他故意绷着脸,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刘光天,这东西我不敢接。”
“来路太不明,我怕惹麻烦。”
这话纯属糊弄鬼,他这辈子就没怕过麻烦。
可刘光天兄弟俩信了,当场掏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产权转让书,一份是刚办妥的断绝关系证明,双手捧到杨锐面前,一本正经:“你看,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杨锐,咱心里都敞亮着呢,你担心啥,我们懂。”
“可你放一百个心,这事儿全在规矩里头走着,一丁点儿不踩线。”
“你不信?喏,白纸黑字摆在这儿,你自己过过眼!”
杨锐瞅着他们那副拍胸脯、瞪眼睛的劲儿,这才慢悠悠伸手接过了那叠纸。
低头一页页扫完,又看清了落款和印章。
他心里轻轻一挑眉:嚯,还真有点门道。
收好纸,他随手叠了两折,嘴角往上一翘:“行了,走,找个地儿坐下来聊。”
话音一落,抬脚就往外走。
刘家哥俩儿哪敢耽搁,立马跟上,小跑着追出了巷子。
转眼就进了街口那家老饭馆。
菜刚点完,热茶还没喝两口,
刘光天就绷不住了,直接把话甩了出来:
“杨锐,这两间屋,咱们实诚点,五百块,一分不少!”
“这价,跟别家比,半分不虚。”
“你要点头,现在就能签!”
说完,“唰”一下从裤兜里摸出笔和纸,往桌上一推。
杨锐看他急得额角冒汗,反倒笑了一声:“嗯,价是真不离谱。”
顿了顿,他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房契,目光扫过兄弟俩:“可这玩意儿打哪儿来的……二位心里比我门儿清吧?”
“我若真掏钱买下,后头等着我的是什么?你们猜都猜得到。”
“所以啊,按市价买?算了吧。你们还是另寻高明吧。”
话音未落,“啪”一声,房契被他甩在桌沿边,差点滑到地上。
哥俩儿当场哑火,嘴张着,没一个字能蹦出来。
真没想到,这小子眼这么毒,一眼就钉住了命门!
可面子不能丢,硬着头皮又掏出两份文件,往杨锐眼前一推:
“你再瞧瞧!全是正经手续!”
“林素娥亲笔签字,王主任盖章认证,谁骗你,谁遭雷劈!”
杨锐一听,“噗”地笑出声:“哟,还打算让我帮你们捋一遍‘来龙去脉’?”
两人瞬间像被掐住脖子,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真要是光明正大弄来的,至于火烧屁股似的往外卖?
时间一点点淌过去……
最后,刘光天垮了肩膀,咬牙道:“……行,你说,到底多少?”
杨锐没吭声,只竖起两根手指。
这是底线。成,立刻落笔;不成,人走茶凉。
他脸上没一丝波澜。
可对面俩人,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腾”地站起来,声音都劈了叉:
“啥?!两百?!”
“两间房才两百?!”
“你当捡破烂呢?!”
杨锐眼皮都没抬,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既然这么好卖,您二位赶紧找下家吧。”
“我,不伺候了。”说完,手朝门口一抬,意思再明白不过,请便。
这下彻底蔫了。
不是不想找别人,是根本没法找!
找别人就得带人看房、验产权、走流程……可这房子底下埋着啥,谁都心知肚明。
更别说,他们早被刘家踢出门,连老家门槛都跨不进!
刚才那句“不伺候了”,就像一块砖,狠狠砸在脑门上。
刚才还横眉竖眼,转眼就耷拉着脑袋,眼神直往下坠。
沉默好一阵,刘光天才叹口气,苦笑着开口:“杨锐……咱不绕弯子了。”
“实话告诉你,这房,确实不是正道来的。”
“但两百,真太低了,三百,成吗?”
“你也知道,我们哥俩身上比脸还干净。”
“多这一百,够熬上好几个月了。”他扯出个笑,勉强挤出点可怜相。
杨锐一眼看穿,装的。
脸没动,声更冷:“就两百。”
“愿意,现在签字;不乐意,门在那边。”
“顺便说一句,现在两百,等我喝完这杯茶,心情一差,可能就一百了。”
“傻柱那三间屋,一百块刚拿下。”
话音刚落,刘光天手一抖,茶水泼了一桌。
两百,一人还能分一百;
一百?五十?那连泡面都吃不起!
哪还敢磨叽?俩人抢着把笔往杨锐手里塞,脸上堆满笑:“签!马上签!两百就两百!”
看着他们前后判若两人,杨锐摇头笑笑:
本来以为要磨上半个钟头,结果三分钟不到,全撂倒了。
挺好,省时间。
他当场草拟合同,写完推过去。
哥俩粗略扫了眼,没挑刺,“刷刷”签下名字。
杨锐掏出两百块钱,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刘光天数了一遍,一分不差,转手就分了一半给刘光福。
刘光福攥着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吭声,揣进兜里。
这时,菜刚好上齐。
三人扒拉几口,饭毕散伙。
回到大院。
林素娥推开自家院门,一眼看到屋里空得只剩四面墙。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顾不上发愣,拔腿冲进自己房间。
锁被撬了,铁皮豁开一道口子。
心猛地一沉。
她拖着发软的腿走进去,
地上那块砖,静静躺着,灰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