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芒猛地一抬头,“啊?”
夏观风正从兜里拿跌打损伤药,手突然一顿。
他目光落到苏野芒的表情上,然后看向夏爷爷,“爷爷,你怎么上来就提这事儿。”
夏爷爷一愣,“哦小芒,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带着娃娃吧。”
“我可想念新新这个孙子了,只听过声音,连面都还没见过呢。”
夏爷爷提起苏以新,眼睛又亮又疲惫。
苏野芒有点惭愧,因为她跟夏观风领证时,夏爷爷以为她当时肚子里的孩子是夏观风的,所以才极力促成这桩巧合婚事。
当时夏观风跪在夏爷爷面前,低着头说,“对不起爷爷,我离队探亲的时候去了一趟小芒下乡的永北村,和她私定终身了......”
但是苏野芒其实联手都没有和夏观风牵过,这是让他替萧邺背了这个黑锅了。
“小芒,小芒你怎么了。”
夏观风挥手,拉回了苏野芒的思绪。
她眼前就是夏观风温柔的笑容。
他太好了,这么不介意地帮助她,和她结婚,给她一个红色背景救她父亲。
“我没事儿风哥,刚刚在想夏爷爷说的话。”
苏野芒不好意思的笑笑,继续看向夏爷爷。“嗯是的夏爷爷,我现在还一个人。”
她说着一顿,然后坚定开口,“不过夏爷爷,新新他其实不......”
“新新他不听话对吧?”夏观风立刻打断苏野芒的话。
“我看你寄的信了,新新那孩子总是调皮对吧,小芒啊......苦了你了。”
苏野芒膝盖微颤,“风哥,这事儿必须说清楚的,我不想这么不好意思。”
夏观风摆手,“说清楚了,我们结婚你父亲获救,但我出国把新新丢给你一个人带,是我的部队。”
他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苏野芒,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夏观风在苏野芒的脸上看到了拒绝,
她......她好像......一点也不想跟在一起。
夏观风压下胸口的一口气,看向夏爷爷,“爷爷,我才回到军营,身份这一暴露了,敌特残存势力可能还盯着我,我不能这时候跟小芒复婚,不能连累她......被报复。”
夏爷爷叹了口气,“行吧,只是你们都有个儿子了,怎么就不能复婚呐......”
他说着一脸疑惑地看向夏观风,又是一声长叹。
苏野芒心情复杂,给夏爷爷添了茶。
夏爷爷端起茶,“小芒啊,你小的时候,我跟你爷爷就给你和观风定了娃娃亲,只是当时你们还小,我俩老头就想你们长大了再说。”
“结果你们俩,一个当兵去了,一个下乡当知青了,好不乐意凑一块儿还是因为小芒你爸爸的事儿,当时观风二话不说跟你领了证,爷爷我啊是真的高兴。”
苏野芒喉咙有点紧,一大口呼吸着,没有回答。
夏观风轻咳,“瞧你这老爷子,有啥好难过的,在国外你就天天念叨着要见他。”
夏爷爷立刻来了精神,“对啊,新新呢,怎么没见到?”
“夏爷爷,新新他今天朋友过生日,要住哪儿。”苏野芒解释道。
“是你科研所的那个同事,陈春萍家里是吧?”夏观风轻描淡写地说道。
苏野芒怔住了,她从来没跟夏观风说过陈春萍,他怎么会知道的......
晚上七点。
夏观风和夏爷爷走了。
因为雨下得很大,天气又降温好几度,苏野芒洗漱完就直接钻了被窝。
苏野芒埋在被窝里,心烦意乱。
隔壁次卧,没有了苏以新的声音。
隔壁夏邺家,也没有他皮靴“咚咚咚”的声音。
空当当的家里,只能听到屋外的大雨滂泼。
只有后院水桶“滴答滴答”地接着雨水。
苏野芒躺在床上看书,大腿的伤还有些隐隐作痛。
一直到晚上9点钟。
她终于困了。
果然如萧邺所说,只能侧着睡觉。
白天夏爷爷的话让她烦躁,苏以新并不是夏爷爷的孙子,总不能一直让他误会。
另外,萧邺呢......
苏野芒想着想着,就到了晚上10点钟。
她胸口发闷,起身起把卧室的窗户推开了,才杵着棍子回到床上。
夏观风给的跌打止痛药,和萧邺的去痛片,都放在床头。
苏野芒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拿起那一小瓶止痛片......
勾栏黄木的窗户,露出后院的一角。
往日后墙上,萧邺总是翻来翻去,有时被她逮到,他会长腿架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野芒听着雨水打叶声,脑海里都是萧邺的脸。
睡不着......
突然,后院传来熟悉的翻墙声。
苏野芒心一颤。
一抬头,看到萧邺从卧室窗户翻了进来。
萧邺走到苏野芒床边,“还没睡?”
苏野芒起身,睁大眼睛说道,“管我睡不睡,萧邺你翻墙就算了,现在还会翻窗了?”
萧邺轻笑一声。
“好好,下回不翻窗。”
“嗯......腿还疼吗?”
月光穿过木窗,照进卧室。
夏邺一改往日的冷脸,表情温柔地融进月光里。
苏野芒摇摇头,“吃了那你的去痛片,不疼了。”
她说着下意思移身,用后背挡住床头柜上夏观风的那盒外国跌打止痛药。
萧邺松了口气,在她床边坐下。
苏野芒看着萧邺,“你明天,几点出发?”
她说着眼眶突然红了。
萧邺愣了一下。
伸手,去擦她眼角的泪。
“明早6点。”
苏野芒垂着脸,哽咽道,“这么早啊。”
萧邺心里一动,把苏野芒揽进怀里紧紧搂住。
“苏野芒......”
“呃?”
苏野芒一抬头,萧邺就吻了过来。
屋外泥土带点雨水的味道。
屋内,萧邺唇舌带着热度,卷起她的温柔乡.....
萧邺热吻很久,动作一次次发力。
“轰隆隆——”
炸雷一道道响起。
木床“嘎吱嘎吱......”
苏野芒承受不住,恰好借着这雷鸣的声音,压抑不出“叫了出来。
萧邺的蜂腰力道很大,手却温柔地避开苏野芒手上的左腿。
这一夜,好像很长。
苏野芒在下面拥抱萧邺,攀上他宽阔的肩膀,泪水滴了上去......
在她朦胧的记忆中,萧邺给她擦去了黏腻,抱着她睡了。
翌日清晨。
苏野芒沉着身体起来。
卧室内空空荡荡。
床头柜上摆了早餐和一张纸条,那一盒外国跌打止痛药,被挪了位置。
外面已经“呜——”发出集合的声音。
苏野芒看着纸条。
上面萧邺的字迹清晰:野芒,别来送我,等我回来。
她目光呆滞。
顾不上穿衣服就跑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