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封停云怀里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沉认真的眼睛，孟知雪忽然有些心情复杂。
封停云的表情很郑重，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一时冲动。
他眉心微微拧着，下颌绷紧，像是把这句话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才终于说出口。
如果是第一世，他大概不敢这么直接问她。
那个时候的她怕他怕得要命，他要是突然求婚，她多半不是高兴，只会吓得手足无措。
但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她不一样了，所以他也变得和第一世不一样了……
她只是好奇，原来在这个时候，他也是想跟她在一起一辈子的吗？
他对她的感情，比她想象中的要深。
所以对于第一世的她来说。
其实，她早就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
只是一叶障目，阴差阳错，还有她当时的不自信状态下做出的选择，而让几段感情最终的走向都是分开。
也是……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当然要两个人一起经营维护。
少了一方，都不行。
孟知雪弯起眼睛，甜蜜地笑了一声，仰起脸在她的封团长脸颊上亲了一口，爽快答应：“好呀！”
这个答案，也出乎封停云意料。
他很希望她能答应。
但她真的答应了，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揽着孟知雪腰的手臂猛地收紧，他用力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去。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声音有点哑地问道：“那明天去领证？”
“这么快？”孟知雪惊讶。
“嗯，”封停云抬起头看她，黑眸里映着床头灯暖黄的光，“不想等了。”
要不是民政局晚上不开门，他都不想隔夜。
万一她只是一时兴起，明天就反悔了怎么办？
按理说，要相信爱人。
但他真的有点患得患失。
孟知雪看着他那个样子，明明是沉稳严肃，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性格，现在竟然有些紧张。
忐忑不安地看着她，仿佛生怕被她拒绝，这老虎装猫的样子，看得她有点想笑。
“好啦，放轻松。”她认真说道，“明天就明天，我不会放你鸽子的。等我们领了证你还可以拍照，我们一起发朋友圈。”
封停云点头：“好。”
孟知雪又想了想：“还要买个蛋糕庆祝。”
“好。”
“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去旅行结婚？”
“好。”
“要请你的亲朋好友吃个饭吧？”
“好。”
“……”
孟知雪打趣：“封停云你今天只会说‘好’字吗？还会说别的吗？不会我跟你提什么要求，你都只有一个‘好’字吧？”
“唔……”她假装凶狠地说道，“那我把你给卖掉，你再自己跑回来，我再卖掉，一直循环赚钱好不好？”
封停云笑意沁出眼眸，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无比宠溺地说道：“嗯，好。”
怎么能不好呢？
这一切，简直太好了。
孟知雪被他逗乐，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也忽然觉得这辈子很好，真的会很好。
一切都刚刚好。
……
军区大院的傍晚是另一种安宁。
因为四合院要重新修缮一下，孟知雪和封停云临时搬回军区大院这边住几个月。
正是黄昏。
路边的大树在暮色里投下浓密的阴影，路灯还没亮，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霞光。
孟知雪挽着封停云的手臂在小区里散步消食，不快不慢地走着。
她穿着一条宽松的墨绿棉麻连衣裙，脚踩一双灰色软底拖鞋。
封停云换了件深灰色的短袖，下面还是那条军绿色的常服裤子，看着还有点情侣装的味道。
两人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孟知雪说今天在厨房试着做了红烧排骨，但酱油放多了有点咸。
封停云说下周有演习要出去几天，但会尽量在周末赶回来。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看着就有种浓浓的甜蜜感。
两人走到小区中心的小广场时，孟知雪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童笑声。
她抬头看去，一眼看到了三个熟人……
姜文浩正蹲在地上给女儿系鞋带，田静怡站在旁边笑着看，手里拿着一瓶泡泡水，偶尔对着空气吹出一串晶莹的泡泡。
小女孩已经三四岁的模样，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碎花小裙子，追着泡泡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咯咯笑个不停。
孟知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小女孩是姜甜甜？
不，不可能。
第二世的时候，她无意中经过江边，正巧看到落水的姜甜甜，她二话没说跳下去把人救了上来。
也是那次，她和封停云“重逢”。
再后来，她创办儿童感统训练工作室，姜甜甜还是她的学员，在工作室里报了很久的课。
她算是看着姜甜甜一点点长大的。
但是，年龄对不上呀。
第二世她遇见姜甜甜已经是“几年前”，那时候姜甜甜就七八岁了，这时候只可能更大。
这个小女孩……
正思考着，田静怡看向这边，抬手挥了挥：“封团长！”
又笑着跟孟知雪打招呼：“你是知雪吧？之前你和封停云结婚的时候，我在婚宴上见过你一面，只是可能当时事多人多，你应该对我们没印象。”
孟知雪有些赧然。
她这边没有什么亲朋好友，但封停云这边有不少宾客参加婚礼。
加上结婚那天流程多，作为新娘的她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的确没看到田静怡他们一家。
不过，现在认识也不晚。
她抿唇一笑，挥了挥手：“你们好。”
几个人站在一起聊天。
孟知雪主动问：“你们家小朋友是不是有三四岁了？”
田静怡一笑：“哪里呀？这是二胎了，第一个都上小学了。”
孟知雪眨了眨眼睛。
对了。
这就对上了。
她就说，算一算姜甜甜的年龄，现在应该已经有十四五岁了。
眼前的小姑娘叫姜乐乐，也是个软乎乎的，很可爱的小朋友，和姐姐长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