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思熟虑之后，孟知雪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的这一世定了个目标。
这辈子一定要和封停云“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就从提高他的服务意识和技术开始。
比如，今天让他帮她洗澡，就是她在尝试教导他。
让他知道亲密不止是狂风暴雨那一种模式，还可以是温柔的，细致的，让对方感到被珍视的。
“封停云。”她忽然开口。
正在帮她擦手臂的男人动作一顿，抬起眼来看她。
他的眼睛瞳仁很黑，宛如深潭，深不可测，眼底映着浴室暖色的灯光和她湿漉漉的脸。
“怎么？”他的声音向来低沉，此刻因为刚结束不久，还带着一点性感沙哑。
孟知雪缩了缩脖子，感觉像是被捏了一下耳垂。
反应过来，她轻咳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以后你能不能多照顾一下我？就像今天一样，在我没有力气动弹的时候，把我洗得香香的。”
封停云眼中掠过一丝狼狈，但声音很坚定：“没问题！”
像是在宣誓。
孟知雪惊喜地看着他，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封停云点头，又说道，“本来……就是我让你辛苦了。”
孟知雪抿唇一笑：“对，你说的没错，所以你要负责！”
她说得理直气壮，但这一次，封停云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反而跟着低笑了一声。
孟知雪看向他，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睛，也清楚看到了他眼中的宠溺。
一瞬间，她呆了一下。
她情不自禁在心里问自己一个问题：为什么第一世的时候，她一直没发现封停云对她的感情？
如果第一世的她不那么害怕他，畏惧他，多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早早就能发现他藏在心里的爱意？
这个男人虽然有点古板，但本质是宽厚而温柔的，性格直接，也不从不吝啬表达。
若是她问他……
“封停云，你爱我吗？”孟知雪忽地开口，直接问道。
封停云一怔，眸光讶异地看着她，但却如她所料，直接点头：“爱！”
孟知雪又是抿唇一笑：“既然你爱我，那你能不能为我稍微提高一下你的技术。”
封停云猝不及防，问道：“……什么？”
孟知雪娇气地哼了一声，小小声说道：“我们是情侣，男欢女爱很正常，除了你开心，我的感受也很重要对不对？”
“你看，你身材高大，那里也……”
“所以你要多亲亲我，让我动情之后再……”
“……”
巴拉巴拉，孟知雪小嘴不停，说了很多。
封停云越听越呆滞，越听越有种固有认知被颠覆的错乱感。
但他所有的惊讶和混乱，被孟知雪一句总结的话给治好了。
“所以……”孟知雪软声开口，“为了让我们两个都开心，以后你提高一下你的技术，我也会更爱你的好不好？”
封停云斩钉截铁道：“好！”
孟知雪笑着探身，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权当奖励。
是她之前想差了，走了弯路。
对一个喜欢她爱她的男人来说，根本不用弯弯绕绕地引导，直截了当告诉他需求就行。
真要喜欢她，他一定会变成她喜欢的形状。
他要是不改变，哼，那也没有改造的必要了……
相比改变一个人所需要的时间精力，还是换一个值得的人喜欢来得更快更省心。
……
孟知雪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晨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倾泻进来，在浅棕色的木地板上照出明晃晃的细长光痕。
她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往旁边探了探：“封……”
指尖触到空荡荡的床单，凉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很显然，人已经离开了。
床单被罩上隐约还能闻到男人身上独有的强势沉冽的气息，但她床边的位置空了。
昨晚封停云就说过要五点走，应该天没亮就出发了。
真的是好辛苦。
不过，保家卫国就交给他了。
“唔……”孟知雪没心没肺地掩唇打了个哈欠，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重回年轻的感觉真好！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上方几枚浅浅的红痕。
身上倒是清爽的，昨夜的汗意和黏腻都被仔细冲洗干净了，睡衣也换了一件新的，松松软软地笼着她。
昨晚她洗着洗着澡就睡过去了，后面什么都不知道了。
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封停云抱她回床之后帮她换的，还是早上他起来之后给她换的，总之表现不错。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签纸。
她伸手拿过来一看。
男人的字迹跟她记忆中一样，锋芒内敛，笔画利落干脆，字如其人。
【我会对你好。】
言简意赅的五个字，连个落款都没有。
但孟知雪看了又看，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最后忍不住把纸条贴在心口上，直接笑出声。
她没想到，她想改变封停云，先改变的竟然是她自己。
第一世，封停云每次回家，都会缠着她不停要。
她有时候难以招架，会在心里默默祈祷他赶快结束休假，快点去工作，让她能有时间休养生息。
但这辈子，他去工作了，她早上起来看到床头柜上他留的纸条，竟然就开始想他了。
孟知雪把便签纸收进床头柜的抽屉里，下床洗漱，准备觅食。
阿姨在厨房里热了早饭，倒是不用她自己动手。
吃过早饭，她推开院门走出去。
这是一个标准的老北京四合院，坐北朝南，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和两棵石榴。
正值五月，石榴花开得正盛，橘红色的花朵缀在翠绿的枝叶间，像一团一团的小火焰。
墙根底下几丛月季开得饱满，墙头的迎春花已经过了最盛的时节，但还有零星几朵嫩黄挂在垂落的枝条上，很漂亮。
孟知雪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晨风里有泥土的湿润和花的清甜，还有远处隐约的市井声响，这一切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唯一遗憾的是，重生在这个时间节点，封奶奶的悲剧已经发生了，她无法阻止。
想到这里，她对封停云更多了几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