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要命的时候。
封停云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句古诗词: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他的脑海里,又窜过一个念头:
他喜欢的人可能不会弹琵琶,就算会弹也可能不是多高明的技艺,但她会乱弹琴倒是真的。
封停云闭上眼睛,沉沉呼吸着。
某个瞬间他睁开黑沉沉的眼睛,发现孟知雪正用一双清凌凌含着笑意的漂亮杏眸观察着他,向来镇定的他耳根直接红了一个透彻。
他再次闭上眼睛,心跳快得不可思议。
这和执行任务的时候,危机四伏,生死极限,沙场浴血时心脏狂飙的刺激完全不一样。
但同样令人着迷。
最后的最后,封停云死死闭着眼睛……
结束了。
封停云胸口激烈起伏,好一阵之后深深喘息着坐起,先拿起床头柜的抽纸把自己给囫囵清理了一下,立刻下床去洗手间接了温水,拿了毛巾过来。
半跪在床上,他仔细给孟知雪擦手。
眼中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擦得非常仔细,非常满足。
孟知雪看着他,也想笑。
就这样,就很满足了?
两人都清理干净,封停云重新回到床上,大手一搂,直接将孟知雪拥入怀中。
他低低喟叹:“好舒服。”
只是这样都很舒服。
不知道别的,会不会舒服死。
他的眼神直白又热烈,克制又肆意,很矛盾,但孟知雪都看懂了。
孟知雪呵呵一笑,抬手掐了他一把:“你还是闭嘴吧。”
真的是。
她闭上眼睛,她现在真的要睡了!
封停云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在她发顶了亲了亲:“我闭嘴,你好好睡。”
孟知雪这次真的打了哈欠,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封停云一直默默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新奇还有满足。
过了几分钟,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平躺在床上,沉静黑眸看着天花板,脑子半放空半思考问题。
脸有点红。
他之前觉得她不喜欢他的身材,觉得她可能厌恶他太高太壮,也厌恶他身上结实的肌肉。
但她今天摸他了。
手指从他的肩膀摸到胸肌,腹肌,还……
不说喜欢,但至少不像是厌恶的样子。
之前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的担心,但现在总算放心了一点。
他甚至得寸进尺地想。
相比正常男人的规模,其实他相当优越,不知道她是不是也会喜欢……
想到这里,他耳根更红,虽然没有人盯着他看,但他还是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
发现身边的人睡得更熟了,他捞起她的手,动作轻缓地给她按摩解乏。
省得,等下她起床之后抱怨手疼。
……
孟知雪一觉睡得很好。
不得不说,跟封停云睡在一起,还挺安心的。
“醒了?”封停云问。
“嗯。”孟知雪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意,“我继续去工作,你在休息室里等我。”
“好。”封停云很自觉。
孟知雪进了洗手间,洗漱完清醒了不少,精神澎湃的准备开始工作。
走到休息室门口看了坐在沙发上的封停云一眼,她恍然有种自己在金屋藏娇……啊不,藏兽的感觉。
收敛住奇奇怪怪的念头,她关上门。
一下午时间都在忙。
吃完晚饭,壮壮到了,孟知雪给壮壮上感统训练课。
等第二节课的小朋友来了,金老师上课,她又拿着小本子从旁辅助,也一边学习实操。
晚上九点半,最后一节课结束。
孟知雪送走最后一个孩子和家长,目送金老师和前台小妹离开,回到休息室。
壮壮正坐在沙发上搭积木,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已经困得不行了,但还强撑着不肯睡。
封停云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积木,表情严肃得像在拆弹。
壮壮递给他什么他就往哪儿放。
搭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壮壮看了都皱眉头。
“好了,回家。”孟知雪笑着开口。
她拍了拍手,壮壮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蹬蹬蹬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她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趴在她肩上,眼睛已经快闭上了。
封停云走过来,伸出手:“给我。”
孟知雪想了想,摇摇头:“还是我来吧。”
一方面是他腹部的伤口还没长好。
另一方面是壮壮认人,听到他说要抱就小小缩了一下,她怕壮壮不习惯,希望壮壮可以睡得安心一点。
看孟知雪坚持,封停云也没勉强。
他左右看了看,拿起孟知雪的小挎包和壮壮的小书包,跟在她身后。
老张的车停在楼下车库的老位置。
三个人上了车,壮壮窝在孟知雪怀里,车子开出去没多远就睡着了。
到了云玺台地下车库,孟知雪抱着壮壮下车,壮壮在她肩上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她察觉到不对劲,忍不住弯唇。
走进电梯里,她怕吵醒小朋友,小小声对封停云道:“你回18楼,我把壮壮送去29楼。”
封停云:“……好。”
电梯到了18楼,封停云以和他劲悍矫健的身形极为不匹配的速度,慢吞吞地走出去,目光眷恋地看了孟知雪一眼。
孟知雪当没看到,别过脸。
“叮”一声,电梯到了29楼。
孟知雪抱着壮壮才走出电梯门,就看到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斜靠在电梯对面的墙壁上,一双漆黑狭长的凤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电梯门方向看。
黑眼睛黑头发加长款黑风衣,配上那哀怨又湿冷的眼神,十足十的阴湿男鬼。
孟知雪吓得心脏一缩,差点没把怀里的壮壮当炸药包丢出去。
反应过来,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噌噌噌走到他身前,抬脚用力踩下。
谢泠风:“……??”
嘚瑟不起来,高跟鞋踩脚是真的很疼!
但他也有话说:“早上我和应疏年对线,你倒是好,直接溜去和封停云鬼混!”
“……?”孟知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跟你在一起就是天经地义,和他在一起就是鬼混?”
谢泠风不要脸,直接点头:“对。”
“……我不觉得。”孟知雪道,“我觉得他比你正经多了。”
话说到这里,突然想起白天封停云腰间围着的兽皮裙,她眼神又恍惚了一下。
嗯……
好像……
大概。
也许……被他们几个给荼毒得,封停云也不那么正经了。
就在这时,谢泠风忽地阴恻恻问道:“孟知雪,你在想什么呢?嗯?”
孟知雪:“……”
完蛋。
忘了身边这个男鬼也是人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