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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陈飞大放异彩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完饭,直奔广交会展馆。

    展馆在市中心,是一座苏联风格的大建筑,门口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

    “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人穿梭其中。

    陈雪茹看得眼花缭乱:“这么多人!”

    陈飞点点头:“每年两届,全国各地的外贸公司都来,还有几十个国家的客商。”

    两人拿着介绍信,找到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的展位。

    展位不大,十几平米,但位置不错,靠近主通道。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布置样品,看见陈雪茹,连忙迎上来:

    “陈老板?孙科长交代过了,您这边请。”

    陈雪茹把样品拿出来,一件件摆好。

    六套成衣,三套中山装,三套列宁装,还有几匹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工作人员看了看,竖起大拇指:“陈老板,这东西好!”

    “苏联人最爱这个。”

    陈雪茹心里踏实了些。

    陈飞在旁边转了一圈,看了看周围其他展位的情况。

    隔壁是江西的,卖瓷器。

    对面是浙江的,卖丝绸。再远一点,是上海的,卖纺织品……

    他默默记在心里。

    ……

    第一天,没什么动静。

    客商们来来往往,但大多只是看看,问问价格,就走了。

    陈雪茹有些着急:“陈飞,怎么没人买?”

    陈飞笑了:“陈姐,这才第一天。”

    “广交会要开半个月呢,慢慢来。”

    陈雪茹点点头,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下午,来了一拨苏联人。

    五六个大胡子,穿着深色西装,个头都很大。

    他们走到展位前,看了看样品,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翻译是个年轻人,走过来问:“你们这些成衣,有样品册吗?”

    陈雪茹愣住了:“样品册?”

    陈飞上前一步,用英语说:“We have samples here. You can see them directly.”

    翻译愣住了,那几个苏联人也愣住了。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用英语问:“You speak English?”

    陈飞笑了笑:“A little.”

    戴眼镜的苏联人眼睛亮了,走过来,拿起一件中山装,仔细看了看,又问了几句关于面料、做工、价格的问题。

    陈飞一一作答,对答如流。

    旁边的翻译都插不上话了。

    戴眼镜的苏联人点点头,跟同伴商量了几句,然后对陈飞说:

    “We like these. Can you make them in larger quantities?”

    陈飞说:“Of course. How many do you need?”

    对方伸出一只手:“Five hundred sets.”

    陈雪茹在旁边听着,虽然听不懂,但看那手势,五百套?

    她倒吸一口凉气。

    陈飞面不改色,跟对方继续谈价格、交货期、付款方式……

    谈了半个小时,最后握手成交。

    等那几个苏联人走了,陈雪茹一把拉住陈飞:

    “陈飞!你……你会说外国话?”

    陈飞笑了:“会一点。”

    陈雪茹眼睛都亮了:

    “一点?你跟人家说了半小时,这叫一点?”

    陈飞说:“上学的时候学的,没想到用上了。”

    陈雪茹看着他,像看怪物一样。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同志,您英语这么好,怎么不早说?”

    “刚才那个是苏联贸易代表团的,大客户!”

    “五百套!这可是大单子!”

    陈飞笑了笑,没说话。

    ……

    接下来的几天,陈飞彻底成了展位上的红人。

    各国客商来了,他上去聊;价格谈不拢,他上去砍。

    合同条款有争议,他上去掰扯。

    英语、俄语、甚至还能蹦几句德语。

    陈雪茹站在旁边,看着他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本事藏着?

    第三天,来了一个法国人。

    这老头儿头发花白,穿着考究,一看就是做高端生意的。

    他在展位前看了半天,拿起一件绸缎睡衣,爱不释手。

    翻译是个小姑娘,法语不太好,翻得磕磕巴巴。

    陈飞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用法语说:“ Monsieur, this is made of pure silk, very comfortable.”

    法国老头儿眼睛一亮,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

    陈飞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回几句。

    聊了半小时,老头儿订了二百套睡衣,还留下名片,说以后常联系。

    等人走了,陈雪茹彻底服了:

    “陈飞,你连法国话都会?”

    陈飞笑了:“会一点点。”

    陈雪茹说:

    “你还有多少‘一点点’我不知道的?”

    陈飞想了想:“应该不多了。”

    陈雪茹白了他一眼:“骗子。”

    陈飞笑了,没接话。

    ……

    第六天,发生了一件事,让陈飞彻底出了名。

    那天下午,展馆里忽然来了一群人,穿着整齐,戴着徽章,一看就是大领导。

    旁边的人小声议论:“是外交部的,陪外国使团来的。”

    那群人走到纺织品展区,忽然停下了。

    为首的是一个外国女人,四十来岁,金发碧眼,穿着考究。

    她站在一个展位前,看着一架钢琴,皱起眉头。

    旁边的工作人员急得满头汗,用蹩脚的英语解释着什么,但那女人显然听不懂。

    陈飞站在不远处,看了一眼。

    那架钢琴是上海产的,摆在展位上当样品。

    那女人似乎想试弹,但工作人员不敢让她碰。

    陈飞走过去,用英语问:“May I help you?”

    那女人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一亮:“You speak English?”

    陈飞点点头。

    女人指着钢琴,说了一通。

    原来她是奥地利人,是个音乐家,想试试这架钢琴的音色。

    但工作人员怕她弄坏,不敢让她碰。

    陈飞跟工作人员商量了几句,又跟那女人说了几句,最后达成协议。

    他弹,她听。

    陈飞在钢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很多年没碰过钢琴了。前世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就放下了。但那些曲子,那些指法,还刻在记忆里。

    他想了想,弹了一首《致爱丽丝》。

    琴声响起,清脆悦耳。

    周围的人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那奥地利女人闭上眼睛,轻轻点头,嘴角带着微笑。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那女人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激动地说了一通。

    翻译在旁边说:

    “她说,您弹得太好了!”

    “她在中国待了一个月,第一次听到这么美妙的音乐!”

    陈飞笑了笑:“谢谢。”

    那女人又问了几句关于钢琴的问题,陈飞一一作答。

    最后,她当场订了十架钢琴,说是要带回奥地利去。

    工作人员傻眼了。

    十架钢琴!

    这可是大单子!

    等那群人走了,陈雪茹走过来,看着他,眼神复杂:

    “陈飞,你还会弹钢琴?”

    陈飞笑了:“小时候学过。”

    陈雪茹说:“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陈飞想了想:“应该没了。”

    陈雪茹摇摇头:“我不信。”

    ……

    晚上,回到招待所,陈雪茹一直盯着他看。

    陈飞被她看得发毛:“陈姐,您看什么呢?”

    陈雪茹说:“看你。”

    陈飞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陈雪茹说:“我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飞笑了:“普通人啊。”

    陈雪茹说:“普通人?”

    “普通人会英语、会俄语、会法语、会弹钢琴?”

    陈飞说:“就是瞎学的。”

    陈雪茹摇摇头:“陈飞,你知道吗,今天那几个苏联人回去后,又介绍了几个客户过来。”

    “那几个客户又介绍了别人。”

    “现在咱们的单子,已经排到明年了。”

    陈飞点点头:“那挺好。”

    陈雪茹看着他:“你就不激动?”

    陈飞笑了:“激动什么?这才刚开始。”

    陈雪茹叹了口气:“我真服了你了。”

    顿了顿,她又说:“陈飞,谢谢你。”

    陈飞说:“谢什么?”

    陈雪茹说:“谢谢你帮我。要不是你,我可能连一个单子都签不下来。”

    陈飞说:“应该的。您是我合伙人,我不帮您帮谁?”

    陈雪茹看着他,忽然说:“就只是合伙人?”

    陈飞愣了一下。

    陈雪茹笑了,转身去洗漱了。

    陈飞躺在地铺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有点乱。

    这气氛,越来越微妙了。

    ……

    接下来的几天,陈飞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展馆。

    “那个会说英语的中国人!”

    “那个会弹钢琴的!”

    “那个签单跟喝水一样简单的!”

    每天都有客商找上门来,指名要跟他谈。

    陈雪茹的展位,成了整个纺织品展区最热闹的地方。

    到广交会结束那天,两人统计了一下——

    签下的订单:中山装一千二百套,列宁装八百套,绸缎睡衣五百套,外加那十架钢琴。

    总金额:八万七千卢布,外加三万法郎。

    陈雪茹看着那串数字,手都在抖:

    “陈飞,咱们……发了?”

    陈飞笑了:“发了。”

    陈雪茹忽然抱住他:“陈飞!谢谢你!”

    陈飞被她抱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陈姐,别这样。”

    陈雪茹这才松开,脸微微有些红。

    她看着他,忽然说:“陈飞,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能做成这样。”

    陈飞说:“您有这个本事,只是以前没机会。”

    陈雪茹摇摇头:“不是我,是你。”

    陈飞笑了:“行了,别煽情了。”

    “收拾收拾,明天回家。”

    陈雪茹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

    晚上,又是两人独处。

    陈飞躺在地铺上,陈雪茹躺在床上。

    安静了好一会儿,陈雪茹忽然说:

    “陈飞,回去以后,咱们还是合伙人吗?”

    陈飞说:“当然。”

    陈雪茹说:“那……还是只是合伙人?”

    陈飞愣住了。

    陈雪茹笑了:“行了,睡吧。”

    陈飞“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可这一夜,他又没睡好。

    ……

    第二天,两人踏上回程的火车。

    车厢里依旧拥挤,但两人的心情,跟来时完全不同。

    陈雪茹看着窗外,忽然说:

    “陈飞,你说,京茹在家,会不会想你了?”

    陈飞笑了:“应该吧。”

    陈雪茹说:“你是个好男人。”

    陈飞说:“谢谢。”

    陈雪茹看着他,忽然笑了:

    “可惜了。”

    陈飞一愣:“可惜什么?”

    陈雪茹摇摇头,没说话。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走,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后退。

    陈飞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心里却想着那个问题——

    可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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