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忙的摇了摇头：
“陈姐，这钱我不能拿。”
陈雪茹杏眼一翻，瞪了一眼他：
“怎么？嫌少？”
陈飞笑了：
“不是嫌少。”
“是……”
陈雪茹把钱塞到他手里：
“别是了。”
“拿着。”
“你是我合伙人，手里没钱怎么行？”
“年底分红扣回来就是了。”
陈飞看着手里的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点头。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个钱自己不拿，恐怕连人家的大门都出不去了：
“行，那我就先拿着。”
陈雪茹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往后你也是这店的股东了，可得多上心。”
陈飞把钱揣进兜里：
“那必须的。”
……
从绸缎行出来，陈飞没直接回家，拐了个弯，往街道办事处走。
小舅子大宝进城的事儿，有了着落，可安排在哪儿，他得再琢磨琢磨。
本来想让大宝去陈雪茹那儿，可现在自己成了股东，再安排人，味道就不对了。
得另找路子。
到了街道办事处，王主任正好在。
看见陈飞，他眼睛一亮：
“陈飞？”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陈飞一愣：
“王主任，什么事儿？”
王主任拉着他坐下，递了根烟：
“最近上面有指示，要清算一批私营粮店。”
“这些店，账目乱得很，得找懂行的人帮着算。”
他看了陈飞一眼：
“你脑子快，账目清楚，我想让你过来帮忙。”
陈飞心里一动。
清算私营粮店？
这事儿他隐约知道。
六六年，公私合营进入深水区，一些私营店铺被收归国有，尤其是粮店这种涉及民生的行业，抓得最紧。
他点点头：
“王主任，这事儿我肯定配合。”
“需要我做什么？”
王主任说：
“也不复杂，就是把账目捋清楚，该退的退，该收的收。”
“你每周来一趟就行，不耽误你养病。”
陈飞笑了：
“王主任，您这是照顾我。”
王主任摆摆手：
“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你有本事，不用可惜了。”
他顿了顿，又问：
“对了，你今儿来找我，什么事儿？”
陈飞说：
“我媳妇娘家弟弟要进城，想找个活儿干。”
“我琢磨着，能不能在街道给安排个地儿？”
王主任想了想：
“街道后厨，缺个打扫卫生的。”
“活儿不重，就是累点。”
“一个月十八块，管一顿饭。先干着，往后有机会，可以往上升。”
陈飞眼睛一亮。
后厨打扫卫生，听起来不起眼，可这是街道，是公家单位。”
“干好了，以后转正，就是正经的街道职工。
他连忙说：
“王主任，那就太谢谢您了。”
“我小舅子人老实，肯干活，肯定不给你添乱。”
王主任点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
“让他来了直接找我。”
陈飞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告辞出来。
出了街道，他慢慢往回走，心里盘算着。
大宝的事儿，算是彻底落实了。
街道后厨，虽然是临时工，可比在私人工铺里干强多了。
干好了，以后转正，那就是铁饭碗。
丈母娘一家进城，房子有了，活儿也有了，一切都按计划走着。
完美。
……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秦京茹正在厨房忙活，见他进来，探出头：
“哥，回来了？”
“饭快好了。”
陈飞“嗯”了一声，往炕上一坐。
不一会儿，秦京茹端着饭菜进来。
一盘红烧肉，一碟炒鸡蛋，一盆白菜炖粉条，还有两碗白米饭。
她给陈飞倒了杯酒，又烫了烫，递过来：
“哥，喝点，暖暖身子。”
陈飞接过酒杯，滋溜一口。
秦京茹在他旁边坐下，给他夹了块肉：
“多吃点。”
陈飞吃着肉，忽然说：
“京茹，跟你说个事儿。”
秦京茹抬起头：
“嗯？”
陈飞说：
“大宝的工作，有着落了。”
秦京茹眼睛一亮：
“真的？”
“在哪儿？”
陈飞说：
“街道办事处，后厨打扫卫生。”
“一个月十八块，管一顿饭。先干着，往后有机会转正。”
秦京茹愣住了：
“街道？”
她当然知道街道是什么地方，那是公家单位，是正经八百的机关。
能在街道上班，哪怕是临时工，也比在厂里干强。
她看着陈飞，眼神里带着崇拜：
“哥，你……你怎么做到的？”
陈飞笑了笑：
“正好碰见王主任，说了几句，他就给安排了。”
秦京茹还是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
陈飞点点头：
“就这么简单。”
秦京茹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自己男人，是真有本事。
街道的工作，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他几句话就给安排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
“哥，你对我真好。”
陈飞揽着她：
“傻话。”
“你是我媳妇，不对你好对谁好？”
秦京茹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
“哥，大宝要是去了街道，可得好好干。”
“不能给你丢脸。”
陈飞点点头：
“那是自然。”
“回头你跟你妈说一声，让她叮嘱叮嘱。”
秦京茹“嗯”了一声，忽然又笑起来：
“哥，你说，大宝要是干好了，以后转正，那不就是街道干部了？”
陈飞笑了：
“想得美。”
“转正得一步步来，哪有那么容易。”
秦京茹说：
“那也比在村里强。”
“村里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她顿了顿，又说：
“哥，我替大宝谢谢你。”
陈飞捏了捏她的脸：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秦京茹躲了躲，没躲开，红着脸笑了。
……
吃完饭，秦京茹收拾碗筷，陈飞往炕上一躺，眯着眼听收音机。
秦京茹收拾完，过来挨着他坐下，小声说：
“哥，今晚……我伺候你。”
陈飞一愣：
“伺候我？”
秦京茹脸微微红着，低着头说：
“我听车间里的姐妹说，有个法子……能让你舒服，还不用那样……”
陈飞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
秦京茹脸更红了：
“就是……就是听她们聊天学的……”
陈飞伸手把她揽过来：
“行，试试。”
灯熄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屋里。
轻轻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混在一起。
过了许久，一切归于平静。
秦京茹窝在陈飞怀里，脸颊红红的，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陈飞搂着她，闭着眼，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这丫头还真有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