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骊铁骑南下之势已成,黄庭国不过是大隋王朝麾下的一个藩属国,迟早会被吞并。”
“寒食江水神今日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为自己掘墓。我今日帮那对母女,不过是顺水推舟,顺便给这黄庭国,添一把火而已。”
林守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终于明白,秦源大哥今日出手,不仅仅是为了那对母女,更是为了撬动黄庭国的局势,为大骊王朝南下,埋下一颗棋子。
“你早就知道,大骊迟早会吞并黄庭国。”林守一说道。
“自然。”
秦源点头,语气平淡。
“先生曾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的天下,诸侯割据,战乱不休,唯有大骊王朝蒸蒸日上,有一统天下的趋势。”
“黄庭国地处南方,资源丰富,人口众多,大骊绝不会放过。寒食江水神今日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秦源看着林守一,继续说道:“你是齐先生的学生,本该看透这天下大势。”
“儒家讲究入世,讲究治国平天下,如今大骊即将一统天下,这便是大势所趋。”
“我今日帮那对母女,既是为了坚守本心,也是为了顺应大势。”
林守一沉默了。
他知道秦源说得对,可他心中的儒家执念,却让他难以完全认同秦源的做法。
庭院之中,月光洒落,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交错,如同这天下的局势,错综复杂。
秦源与林守一相对而坐,一个洒脱不羁,一个沉稳内敛,两人虽同为齐静春的学生,却走着截然不同的路。
夜色渐深,寒风卷着庭院里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源拿起酒葫芦,再次抿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的寒食江方向,眼神冷冽,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
夜色深沉,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街巷依旧沉寂在睡梦之中,唯有零星几点灯火,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发簪铺所在的街巷口,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快步走来,为首之人正是此地县令魏礼。
他一身常服,未着官袍,脸上没了往日面对秦源时的谄媚,只剩满脸凝重与焦灼,脚步匆匆,神色间满是忌惮。
白日里灵韵派弟子当街受辱,夜里便倾巢而出前来寻仇,这么大的动静,他早已收到风声。
灵韵派背靠寒食江水神,是他万万得罪不起的存在,若是这群修士在他管辖的地界出了事,他这个县令首当其冲,必定会被迁怒。
魏礼站在发簪铺门前,看着被一脚踹碎的木门,满地散落的木屑碎片,心头猛地一沉。
抬手示意身后的衙役噤声,自己缓步踏入屋内,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灵力残留的气息,扑面而来,刺鼻难闻。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碗筷散落一地,墙壁上还残留着深浅不一的灵力轰击痕迹,地面上有着几滩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除此之外,空荡荡的屋内,连一具尸体、一件破碎的法器都没有,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厮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魏礼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的血迹,血迹已然凝固,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他环顾四周,仔细探查着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难看至极。
魏礼虽只是一个普通人,却也能分辨出,这里残留的灵力,尽数属于灵韵派弟子,还有一股极为磅礴,深不可测的陌生气息,显然是那大骊贵人秦源无疑。
满地狼藉,血迹斑斑,却无一具尸体,结果已然不言而喻。
那伙倾巢而出、气势汹汹的灵韵派强者,尽数死在了这里,连尸体都被人彻底抹去,没留下半点痕迹。
魏礼站起身,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浑身冰凉。
他早就知晓秦源身手不凡,却没想到竟强悍到这般地步。
灵韵派此次前来的,皆是门派中的精锐好手,就连那位大师兄,也有着不弱的修为,竟被秦源轻而易举地尽数斩杀,还处理得干干净净。
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儒家文士,手段之狠辣,实力之强横,远超他的想象。
身后的衙役头目快步走上前,神色紧张地低声问道:“大人,此处……此处皆是灵韵派仙长的气息,还有血迹,却不见人影,那些仙长们,莫非是……”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下去,可其中意味,众人皆心知肚明。
魏礼脸色阴沉,眼神凝重,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走到墙角,看着那道深深的灵力印记,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边是手握大骊令牌、背景深厚的秦源,得罪不起;一边是横行霸道、背靠水神的灵韵派,更是招惹不得。
如今灵韵派弟子尽数死在他的地界,此事如同一块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衙役头目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都在发颤。
灵韵派的跋扈他们深有体会,若是被水神怪罪下来,他们这些人,怕是都没有好下场。
魏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眼神闪烁,快速盘算着其中利害。
查,该怎么查?
凶手明摆着是那位大骊来的秦源,可他根本不敢去查,更不敢去捉拿。
大骊王朝如今国力鼎盛,南下之势不可阻挡,若是得罪了秦源,便是给了大骊出兵的借口,到时候黄庭国覆灭,他便是千古罪人,满门都要跟着遭殃。
可不查,灵韵派那边根本无法交代。
水神程水东性情暴戾,睚眦必报,灵韵派是他在凡间的爪牙,如今损失惨重,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迁怒于他,轻则丢官弃爵,重则性命不保。
魏礼站在一片狼藉的屋内,神色变幻不定,眉头紧锁,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他一个小小县令,夹在两股庞大的势力之间,左右为难,无论偏向哪一方,都是死路一条。
他为官多年,向来擅长左右逢源,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从未像今日这般束手无策。
“大人,要不……咱们上报知府,请求上面派人来处理?”另一名衙役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