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惊天动地的反向收割开始了。
世家们打开了祖传的地窖,拉出了一车又一车的铜钱、金银。
只要武士彠的铺子里放出一批雪盐,不管标价多高,世家的管家们立刻像疯狗一样冲上去,连眼都不眨,直接包圆!
武士彠站在二楼,看着下面那些一边骂他黑心、一边疯狂掏钱的世家管家,脸上的憔悴瞬间化作了极致的狂喜。
紧紧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买吧,买吧!多买点!”
“那十几个矿坑,现在一天能产两万斤!”
“你们拿买黄金的钱去囤老子的盐,老子要是不把你们世家这几百年的底裤都扒下来,老子就不姓武!”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武士彠就像是在挤牙膏一样,今天放个十斤,明天放个二十斤。
每一次放货,都伴随着世家的疯狂抢购和得意洋洋的嘲笑:
“哈哈,皇家又没货了!就这点产量也敢开衙门?”
世家们看着自家库房里囤积的那几百斤、耗费了他们大半家产买来的天价盐,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和安全感。
贞观三年,三月十五。
春暖花开,长安城里的柳树抽出了新芽。
大安宫,新房子已经开始建了。
武士彠不再是那个畏首畏尾的罪臣,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
身侧,跟着刚刚从河东道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李神通。
“陛下!小陛下!”
武士彠双膝跪地,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
“网,收紧了。”
李神通上前一步,递上一本厚厚的账册:
“回皇兄,这一个月来,锅炉日夜不歇,已经囤积了足足五百万斤的极品雪盐!”
“臣的物流车队,日夜兼程,已经将这五百万斤雪盐,悄无声息地运到了大唐一十五道的每一个州府!藏在了咱们顺水物流和武大人的仓库里!”
“只等一声令下,随时可以铺满全天下所有的集市、米铺、杂货摊!”
张宝林也站了起来,眼眶发红,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纯金算盘。
“陛下!武大人这一个月卖出去的那些高价盐,已经将关中和山东各大世家手里的流动资金、甚至许多祭田的抵押款,全部抽干了!”
“他们现在手里,除了那些被他们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的高价盐,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李世民坐在旁边,听着这一个个堪称恐怖的数字,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头皮发麻。
五百万斤!
世家倾家荡产去抢那几百斤,却不知道大安宫的库房里,已经堆出了能埋葬他们整个宗族的雪山!
这等翻云覆雨的商战手段,简直比他在战场上统帅十万大军还要让人心惊肉跳!
李渊坐在轮椅上,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一只初春的燕子,正从屋檐下掠过。
等了这么久。
挨了那么多骂。
受了那么多委屈,甚至赔上了一条未出世的骨肉。
今天。
这把悬在世家头顶的大刀,终于,要落下了。
李渊缓缓地抬起手:“武老二。”
“臣在!”武士彠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去吧。”
“敲响长门鼓。”
“告诉全天下的人。”
“从今天,从这一刻起!”
“大安雪盐,不卖一千贯,也不卖一百贯!”
李渊的手猛地挥下。
“降价!”
“给朕降到三文钱一斤!”
“敞开供应!无限量供应!”
“朕要让大唐最穷的叫花子,今天晚上,都能用盐,就着野菜喝粥!”
所有人,同时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团白光!
三文钱一斤!
这连运费都不够啊!这是真正的倾销!这是要把世家手里的粗盐、毒盐,以及他们刚刚倾家荡产囤积的高价盐,瞬间打成一堆连狗屎都不如的废料!
“臣!遵旨!”
武士彠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转身大步冲出了大安宫。
午时三刻。
长安城,东市和西市的鼓楼上,突然同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鼓声!
“咚!咚!咚!”
紧接着。
几百个大唐食盐司的伙计,推着一辆辆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大车,从四面八方的仓库里涌上了街头。
大车上的红布被猛地掀开。
阳光下。
那是成吨成吨的、白得刺眼的、如山一般的盐!
所有围观的百姓、商贩,全都看傻了眼。
这……这不是传说中一千多贯一两,神仙才能吃的神物吗?怎么像装大白菜一样装在车上?!
武士彠亲自站在一辆大车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吼道:
“奉太上皇旨意!奉当今陛下旨意!”
“体恤万民疾苦!大唐食盐司,今日开仓放盐!”
“大安雪盐,敞开卖!不要一千贯,不要一百贯!”
“只要三文钱一斤!三文钱一斤!随便买!管够!”
三文钱一斤!!!
这个数字,就像是一股狂暴的龙卷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长安城,并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疯狂地向全大唐辐射!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之后。
是爆发出足以掀翻长安城墙的疯狂欢呼声!
“三文钱?!老天爷啊!这比苦盐还要便宜啊!”
“万福!太上皇万福!陛下万福啊!”
无数穿着破旧粗布衣裳的百姓,流着眼泪,拿着家里仅有的几个铜板,疯狂地涌向了大车。
颤抖着手,捧起那一捧捧雪白的精盐,放进嘴里,齁得直掉眼泪,却笑得像个疯子。
“甜的……这盐是甜的啊!”
此时此刻。
清河崔氏的府邸内。
崔家家主正端着一杯极品香茗,看着库房里那刚刚花了一百万贯买回来的五十斤雪盐,幻想着明天怎么去太极殿上嘲讽李世民。
“砰!”
管家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狗,连滚带爬地撞开了大门,满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裤裆里都湿了一片。
“家主!家主!不好了!天塌了啊!”
管家一头栽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外……外面……大唐食盐司放货了!”
“慌什么!”崔家家主不悦地皱起眉头,“放货?他又挤出几两盐了?去,拿钱,继续包圆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