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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默的动作猛地僵住，刚抬起来的身子又重重落回他的腿上，脸颊的滚烫瞬间蔓延至脖颈，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她猛地偏过头，不敢去看慕凛寒的眼睛，心跳却像失控的鼓点，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她耳膜发疼。
接吻算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她刻意筑起的所有防备，也戳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谁都不愿先捅破的窗户纸。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泛白。
慕凛寒看着她鸵鸟般的模样，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原本紧绷的唇角缓缓松开，带着几分纵容，又带着几分笃定。他没有逼她立刻回答，只是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细腻的触感，以及药膏淡淡的清凉气息。
轮椅缓缓向后退了些许，他松开钳制着她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脸还肿着，别乱动，药膏刚涂好，蹭掉了又要重新弄。”
林予默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慌乱地从他腿上跳下来，脚步踉跄着退到床边，背对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审视，又带着让她心慌的暖意，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我、我去把药膏放好。”她慌不择路地找了个借口，抓起桌上的药膏盒子，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洗手间，反手关上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敢缓缓滑坐下来。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泛红，眼神慌乱，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发脾气时的凌厉模样，活像一只被戳破了心事的受惊小兔子。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慕凛寒指尖的温度，温热的触感仿佛烙在了皮肤上，挥之不去。
上午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有刚才他那句掷地有声的“接吻算什么关系”，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搅得她心乱如麻。
她和慕凛寒，明明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上辈子，她爱他爱得卑微，掏心掏肺，最后却落得个凄惨收场，家破人亡，连自己的性命都赔了进去。重生一回，她发誓要远离他，要报仇，要好好活着，再也不要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偏离了轨道。
他不再是上辈子那个冷漠寡言、对她视而不见的慕凛寒，他会帮她解决掉难缠的家人，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默默站在她身边，会细心地提醒她药膏不能用在脸上，会笨拙又认真地给她上药，甚至会……吻她。
他的靠近，他的温柔，他的在意，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将她困住，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一点点土崩瓦解。
可她不敢忘，不敢轻易再动心。
上辈子的伤痛太过深刻，刻进了骨血里，哪怕重来一次，她依旧心有余悸。她怕这一切都是假象，怕他只是一时兴起，怕自己再次重蹈覆辙，最后落得遍体鳞伤的下场。
而且，他之前明明还怀疑她是顾馨月派来的人，对她充满了戒备和敌意，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
林予默越想越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才让她稍微清醒了几分。
不行，她不能再陷进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站起身，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混乱的思绪终于平复了一些。
调整好情绪，她才拿着药膏，慢慢走出洗手间。
客厅里，慕凛寒依旧坐在原地，轮椅停在屋子中央，他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侧脸线条冷硬，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周身的氛围，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冰冷，多了几分柔和。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还有些泛红的脸颊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洗冷水脸了？脸上有伤，别碰冷水。”
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责备，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林予默心头一动，却还是别开眼，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低着头，声音小小的：“知道了。”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林予默攥着衣角，纠结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慕凛寒，你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凛寒抬眸，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又是这样！
林予默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抬头瞪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慕凛寒，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有话就直说，别老是让我猜！我猜不透，也不想猜！”
她受够了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受够了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上辈子他沉默寡言，什么都不说，让她受尽委屈；这辈子他明明说了话，却永远说不到重点，依旧让她心神不宁。
慕凛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委屈和愤怒，眸色沉了沉，原本淡漠的神情，渐渐柔和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和疏离，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林予默的耳中：“我以前怀疑你，是我不对。”
林予默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一时间忘了反应。
“顾馨月的事情，我查清楚了，与你无关。”慕凛寒继续说道，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之前对你的态度，不好，抱歉。”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向她道歉，没有丝毫的敷衍，字字真诚。
林予默的心猛地一颤，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眼眶瞬间就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