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
林予默的声音越念越低，指尖捏着杂志页边，几乎要把纸张揉皱。
她念的哪里是财经杂志，分明是慕凛寒的封神履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替他炫耀，听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偏偏男人靠在床头，眉眼微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听得格外认真，仿佛那些旁人望尘莫及的成就，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琐事。
屋内静得只剩下她略显干涩的嗓音，暖黄灯光裹着淡淡的沐浴清香，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
林予默念到最后，喉间发紧，干脆合上杂志，抬眼瞪他：“念完了，满意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慕凛寒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凝着细碎的光，看不出情绪：“继续。”
“后面都是广告和行业分析，没什么好念的。”林予默把杂志往床头柜上一放，语气敷衍，“再说了，这些东西你比谁都清楚，用得着我念？”
“我让你念，你就念。”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或者，你想换一种方式赔罪？”
林予默瞬间噤声。
赔罪？
她赔什么罪？
不就是不小心闯了浴室，看了不该看的一眼吗？
再说她都说了什么都没看见，他还揪着不放，简直小心眼到了极致。
可对上他那双冷沉沉的眼，她终究还是怂了，重新翻开杂志，耐着性子往下念。
枯燥的行业数据、冰冷的商业分析，从她嘴里念出来，少了几分专业，多了几分委屈。
她念得有一搭没一搭，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只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慕凛寒却听得异常专注，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松弛，连周身冷冽的气息都淡了不少。
他听着她略带软糯的嗓音，念着那些与她毫不相干的商业文字，心底那股因她贸然推门而起的躁意，竟一点点平复下去。
他其实根本不想听什么财经杂志。
他只是不想让她走。
从她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起，他胸腔里的心跳就乱了节奏，不是怒，是慌。
是从未有过的、不受控制的慌乱。
他活了二十八年，向来冷静自持，掌控一切，唯独面对林予默，所有的理智都会崩盘。
他介意她眼里有没有别的男人，介意她对自己的态度，介意她偷偷给自己换药、打针，却又在发现真相后，生不起半点气。
他甚至有些庆幸。
庆幸那个偷偷靠近他、耐着性子照顾他的人，是她。
林予默念了将近二十分钟，嘴巴都快干了，见男人依旧没有叫停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停下：“慕凛寒，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困了，要回去睡觉。”
慕凛寒抬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过来。”
“干嘛？”林予默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我告诉你，别得寸进尺。”
“我肩膀疼。”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示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按一下。”
林予默愣了愣。
她倒是忘了，他双腿残疾，常年坐轮椅，肩颈本就有旧疾，加上之前受伤，夜里更是容易酸痛难忍。
之前她偷偷给他打针，除了助眠，也是为了缓解他的疼痛。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肩背很宽，肌肉紧实，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清晰的轮廓。
林予默指尖微顿，随即收敛心神，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她的手很软，温度恰到好处，按压的力道也拿捏得精准，显然是私下里练过。
慕凛寒闭上眼，周身的紧绷彻底散去，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平缓了许多。
林予默低着头，专注地给他按摩，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侧脸。
灯光下，他的轮廓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厉，多了几分柔和。
不得不说，慕凛寒的长相，是那种足以让所有女人心动的类型，再加上他滔天的权势与能力，堪称完美。
只可惜，性格太差，还阴晴不定，又身有残疾。
林予默在心里默默吐槽，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手法倒是熟练。”慕凛寒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慵懒，“以前给别人按过？”
林予默手一顿，没好气地回：“我闲的？除了你，谁还能让我伺候？”
这话一出，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么听着，有点暧昧？
慕凛寒却像是很受用，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算你识相。”
林予默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辩。
又按了十分钟，她的手都酸了，刚想停下，手腕却突然被他握住。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她的手牢牢扣住。
林予默心头一跳，猛地抬头：“你干什么？”
慕凛寒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目光深邃得像是要将她吞噬：“林予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被他看得心慌，强装镇定：“我能干什么？照顾你，履行我的义务，等着拿到我应得的东西。”
她嘴上说得功利，心里却清楚，早已不是最初的目的。
从她第一次偷偷给他换药，第一次耐着性子哄他吃药，第一次看到他因疼痛而紧锁眉头时的心疼，一切就已经变了。
慕凛寒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她的伪装，看到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只是为了钱？为了慕家少夫人的位置？”
“不然呢？”林予默别开眼，不敢与他对视，“我跟你本就是协议结婚，各取所需，难道还能有别的心思？”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慕凛寒握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
林予默疼得蹙起眉，却强忍着没吭声。
她知道，她又戳到他的痛处了。
他向来骄傲，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接近他带有目的，尤其是她，明明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却处处算计，处处疏离。
良久，慕凛寒才缓缓松开手，语气冷了下来：“最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