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遥脚步放轻走到玄关处。
视线投向可视门铃的液晶屏幕。
屏幕亮起,画面清晰地显现出来。
走廊上。
一个身着莱佛士酒店制服的客房服务生,正推着一辆银色的精致餐车。
餐车上蒙着洁白的台布,银色的保温罩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夏知遥松了一口气,伸手按下门把手。
门刚一拉开,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视线就被门口两旁矗立的人影吸了过去。
是两名身材魁梧高大的黑狼女卫,她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面无表情,戒备的扫视着走廊。
夏知遥不由得有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还没等她发出声音,站在餐车后的服务生已经扬起职业微笑,温和地开口:
“夏小姐中午好,这是您的午餐。沈先生出门前特意吩咐过,说您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给您送过来。一定要保证食物的温度。”
“啊?”夏知遥脑子有点懵。
她愣在原地,有些迷茫,脱口而出:
“你们……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醒的啊?”
话刚一出口,她就想起来了。
就在刚刚,不到五分钟前,是她自己给前台打了一个试图求救的电话。
等等……
服务生说是沈御吩咐的。
也就是说,沈御那个大变态,早就已经预见到,她醒来之后,发现他不在,一定会试图联系外界。
他甚至料到了她在发现根本打不出外线之后,她一定会不死心地打去前台问询!
前台接到她的电话,就等于收到了她已经醒了的信号。
然后,前台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通知客房部,把早就准备好的午餐送上来。
沈御这个大变态!
正常人一般都会在出门前提前警告,冷酷地甩下一句,
“女人,这个套房里的电话是打不了外线的,别白费力气。”
以此来扼杀她耍小聪明的念头吧?
只有沈御。
只有他这个大变态!
他偏偏什么都不说。
他就是故意把一部看似能用的电话放在那里,然后,自己就像个高高在上的猎人,隐在暗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猎物自作聪明地挣扎,满怀希望地拨号,最后绝望地撞上他亲手焊死的铜墙铁壁。
他享受这种过程。
享受这种,不管她怎么扑腾,都飞不出他的手掌心的感觉。
这个男人的掌控欲,怎么可以变态到这种地步啊!!!
不仅在床上变态。
简直就是处处都变态!
夏知遥在心里一阵疯狂咒骂,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夏小姐?”
服务生见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礼貌地轻唤了一声,
“可以为您推进去吗?”
“……啊?哦,请,请进来吧。”
夏知遥咬着牙,侧过身子让开路。
服务生动作利落地将餐车推进宽敞的客厅,停在落地窗前的餐桌旁。
两名女卫依旧像门神一样站在走廊,头都没偏一下。
“夏小姐请慢用。”
服务生将餐盘一一摆放好,揭开银色的保温罩,微微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咔哒。
厚重的房门重新关上。
夏知遥有些脱力地走到餐桌旁,气鼓鼓的低头随意看了一眼桌面,整个人立即愣在当场。
桌上摆着的,竟全是地道得不能再地道的华国菜。
没有东南亚惯用的咖喱,也没有西式的冷餐。
一碟色泽红亮的糖醋小排,裹着浓郁糖色酱汁。
一盘翠绿欲滴清炒菜心,散发着炝锅的蒜香。
一盅清透见底的莲藕汤,冒着热气;
还有一碗盛在青花瓷碗里,粒粒分明,软糯香甜的白米饭。
虽然都不是什么昂贵的山珍海味,可能都比不上昨晚接风宴的一道前菜,可是浓烈的饭菜香气,却是独属于家乡的味道,独属于父母厨房里的味道,直接钻进夏知遥的鼻腔。
她怔怔地站在桌前,眼眶就情不自禁的酸了。
大滴大滴晶莹的眼泪迅速汇聚,“吧嗒”一下,落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她畏惧沈御。
可是,他为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能在把她逼到绝境无路可走时,在让她看清现实的残酷之后。
再轻飘飘递上一份……
让她根本无法拒绝的慰藉。
夏知遥拉开沉重的餐椅坐下,拿起筷子。
她一边默默流泪,一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肉质软烂,酸甜醇厚的汁水在舌尖爆开。
太好吃了,好吃的想嚎啕哭。
好想家……
好想爸爸妈妈……
夏知遥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狠狠嚼着排骨,眼泪和着饭菜一起咽进肚子里。
就在她含着泪把半碗米饭扒进嘴里时。
叮咚——
门铃又响了。
夏知遥吓了一跳,赶紧扯过一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嘴角的酱汁。然后快步跑去玄关。
视线扫向可视门铃的屏幕。
这次站在门外的不是服务生了。
是林凤栖。
屏幕里的凤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微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气场两米八。
她手里还拎着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巨大防尘袋。
林凤栖温婉大气的脸庞凑近了镜头,声音透过大门清脆地传了进来:
“遥遥,在吃饭吗?
“准备好……今晚惊艳沈先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