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恹嘶嘶了半天,全是蛇语。
从他破壳到现在千年时光从来没有和其他生物交流过,就像是一张白纸随波逐流,一切全依靠本能填写。
他偶尔寂寞会去其他秘境乱窜,运气好会碰见一群人叽里咕噜谈话。
没有人教他说话,但龙天生就是万物的主宰者,天赋异禀,不用翻译就能听懂秘境中的人类的意思。
他们人类说那个谁谁谁背叛了未婚妻,也就是伴侣,在外面和其他女人暧昧不清,竟然还腆着脸和未婚妻成婚,试图谋到未婚妻的家族势力。
后来外面的那个女人怀孕了,挺个大肚子找上门来,才发现人家有妻有女一家人幸福快乐。
那个谁谁谁怕惹怒了妻子就把女人打发了,几年后女人活不下去,带着几岁的孩子求助,他打发叫花子似的把母女二人养在外面,成为外室。
小蛇当时听了直翻白眼,脚踩两条船的孽畜,要是他以后有了雌性一定叼回窝里面好好疼惜,才不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一条龙要比普通人类多一根都没想着去找两个雌性,人类好大的脸。
除此之外,小蛇在外面挑挑拣拣,挑自己想听的听,阴暗地藏在某个草丛里把人类经历当故事,偶尔会咧嘴嘲笑鱼唇的人类,没有龙厉害,也没有龙聪明。
龙学习能力很强,却不屑学习人类的说话方式。
而这一刻,苍恹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他想学习人类的语言。
折腾的“蛇”老实下来,默默盘在人类身边,开始摆弄信子,将信子摆弄成各种造型,无奈他的信子还和狐狸不一样,狐狸、猫啊、狗啊的舌头至少和人类接近,而不是一长条还分叉的。
苍恹锲而不舍,终于花费了小炷香的时间,蔫头巴脑地爬到舒晩昭身边。
用脑袋拱了拱她。
舒晩昭低头一看,小蛇攀爬在她大腿上,难得乖巧地抬头,长大了一张蛇嘴巴,露出很白的獠牙,以及猩红的蛇信子。
她目光落在蛇信子上,不知道小蛇发什么神经,好端端的蛇信子竟然拧成了麻花不说,还打上了一个高难度的死结。
小蛇正努力地翘起脑袋,尾巴尖指了指蛇信,示意她救救蛇,蛇要被自己玩坏了。
舒晩昭:“……”
当帮小蛇解开蛇信,舒晩昭摸了摸它的牙齿,突然想到这小东西很锋利,能够咬碎她的剑,那么是不是……
苍恹收回了麻木的舌头,冷不丁被雌性热情地抱住,掀了掀眼皮,便见人类雌性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在看生的希望。
甚至还大发慈悲地挠了挠他的下巴,笑眯眯道:“蛇兄,你看哈,看见门口的结界了吗?”
苍恹扭头看一眼,“嘶嘶。”看见了。
“你有没有办法在谢寒声没回来之前,在不引起他注意力的情况下,带我从结界里出去?比如用牙咬碎结界?”
“嘶嘶?”小蛇圆溜溜的红豆眼满是疑惑地点点头。
出去?
一个小小的元婴期结界还是没办法困住龙的,就算他现在是个分身力量被压制,但偶尔还是可以调动本体部分力量的,堪比人类元婴期之上的化神。
原来人类是想出去,他还以为这里是人类的家呢,而那个雄性是人类名义上的配偶。
未曾想,竟然不是吗?
不知怎么,这个结论竟然让苍恹有点小兴奋,勾了勾人类的手腕,就要带着她大干一场。
舒晩昭有些惊喜,但还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她小拇指勾了勾蛇的尾巴尖,像是在拉钩,“等明天,今天先不急。”
在舒晩昭看来不管怎么样谢寒声都是本书的男主,原著里面没有记载任何关于小蛇的记载,所以小蛇连这本小说的边角料都不是。
她不能让小蛇和男主谢寒声强行对上,那疯子若是发现小蛇带自己逃跑,自己遭殃不说至少能保住小命,小蛇能不能保住就不知道了。
晚上谢寒声和平时一样送饭,烧洗澡水,舒晩昭表面上乖乖巧巧地没作妖,实际上却是在盘算小计划。
终于等到第二天,她趁着谢寒声不在悄悄带着小蛇捅咕结界。
只见小蛇“大嘴巴”一张,就撕下来一块结界,修真界的结界都是透明的,就像是一个玻璃罩,在小蛇嘴里嘎巴脆。
属实逆天,她揣起小蛇就跑路。
在舒晩昭看不见的角落,隔壁的房门动了动,推开一层缝隙。
若是细看便会发现有一双浑浊的眼睛透过缝隙,直直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最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谢寒声回来,面无表情看着“缺了个豁口”的结界,眼底阴郁无比,是什么人竟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昭昭?
他出去的时间并不长,想来人还没跑远,谢寒声追了上去,然而在他走不久后,舒晩昭鬼鬼祟祟从他截然相反的方向露头。
肩膀上,一条紫色小蛇也跟着露头。
舌头打结:“嘶嘶?”他干甚去了?
舒晩昭把小蛇信子捋顺,“你躲好别吓到别人,我在这个世界只有卧龙宗一个去处,飞肯定是飞不过他,他想半路截胡。”
好不容易跑出来,那能给他截吗?
舒晩昭觉得今天是长脑子的一天,桀桀桀了两声,得意地往相反的方向走,打听了聚宝阁的分舵,大摇大摆走进去,小手往柜台上一放,精致的小下巴一抬,“你们少主的传音符给我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