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还没亮。矮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摇晃晃，照得营地一片昏黄。赵老三站在矮墙上，独臂攥着刀柄，看见萧策，眼睛一亮，嗓子喊劈了：“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营地里的人纷纷跑出来，有人端着碗，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还穿着睡觉的衣裳。他们看着萧策，看着这个浑身是冰碴、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眼泪就流下来了。
萧策勒住马，翻身下来。萧惊澜从他怀里跳下来，抱着枪，跑进营地。白虎跟在他后面，老黑跟在后面，阿桃跟在后面。赵老三从矮墙上跳下来，独臂扶住萧策：“王爷，您没事吧？”萧策摇头：“没事。”赵老三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眼眶红了：“您受苦了。”萧策没有说话。
萧铁柱拄着木棍走过来，站在萧策面前，看着他：“找到了？”萧策点头：“找到了。”萧铁柱看着他：“二爷没事吧？”萧策看着远处蹲在火堆旁烤火的萧惊澜：“没事。”萧铁柱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云曦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递给萧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眉头皱了一下，又继续喝。云曦接过空碗，看着他：“冷吗？”萧策点头：“冷。”云曦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他肩上。萧策看着她：“你不冷？”云曦摇头：“不冷。”萧策没有再问。
萧惊澜蹲在火堆旁，抱着枪，烤着火。枪身上的光芒在火光中微微跳动，像在呼吸。他伸出手，摸了摸枪身，冰凉，但很亲切。他想起在冰原底下看到的那些壁画，想起母亲的脸，想起那封信。他抬起头，看着萧策：“哥，娘会回来吗？”萧策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会。”萧惊澜看着他：“什么时候？”萧策沉默了一息：“等我们不需要她的时候。”萧惊澜不明白，但没有再问。
赵老三端着一碗肉汤走过来，递给萧惊澜：“二爷，喝点，暖暖身子。”萧惊澜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没吐出来。赵老三笑了：“慢点喝，没人抢。”萧惊澜点点头，小口小口喝着。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萧策站在矮墙边，望着北方。沈砚走上来，站在他身后：“王爷，冰原下面，真有镇魔珠的源头？”萧策点头：“有。”沈砚看着他：“二爷吸收了？”萧策点头：“吸收了。”沈砚沉默了一息：“那二爷以后会不会——”萧策抬手制止他：“不会。那是娘留给他的。”沈砚没有再问。
李怀远走上来，站在萧策身边，也望着北方。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王爷，末将年轻时去过冰原。那时候还年轻，不怕死。走到一半，腿软了，没敢再往前。”他顿了顿，“您比末将强。”萧策没有说话。
天亮的时候，萧策站在营地中央，面前是那些老兵和百姓。他们站在那里，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人搀着，有的连站都站不稳。但他们的眼睛，都亮着。萧策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冰原下面，有镇魔珠的源头。”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惊澜吸收了它。他现在体内有镇魔珠的全部力量。但他还是他，还是你们的二爷。不会变。”他看着那些残缺的身体，那些沧桑的脸，“你们信不信？”
没有人回答。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萧策。萧策笑了，笑得很淡，比晨光还淡，但很真：“我信。”他转过身，望着北方那片茫茫旷野，“因为他是惊澜。”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北境的春天，深了。
第2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