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最近可是忙坏了。
从西海岸的洛杉矶,到东海岸的纽约,再到芝加哥,全是万人级别的大型场馆。
沟通档期、利益交换、人情世故,每一环都得他亲自盯着。
特别是跟当地工会打交道,那帮人简直就是地痞流氓,
穿着印有工会标志的T恤,嘴里叼着雪茄,
开口闭口就是工人兄弟们的权益。
安保、票务、舞台搭建和拆卸工人,都必须雇佣当地的工会工人,
时薪开价100美元一个人,还要求最低工作时长和额外福利。
安德鲁第一次在洛杉矶接触时,差点没当场骂娘。
搞得他现在一听到“UniOn”这个词就头疼。
他算了一笔账:
一场演唱会,舞台搭建加拆卸至少需要百来个工人,
按三天算,光人工成本就得十多万美元。
再加上安保、票务分成……里外里还没见到舞台呢,就几十万了。
这别说挣钱了,亏不亏钱都还不好说呢。
但他牢记陈诚交给他的三板斧:吃饭,喝酒,按摩。
洛杉矶当地舞台搭建工会的头是个叫鲍勃的大胡子,
第一次见面时趾高气昂,把一份列满苛刻条件的合同拍在桌上。
安德鲁没看合同,直接约了当晚比弗利山庄最贵的牛排馆。
几瓶顶级纳帕谷红酒下去,鲍勃的话开始多了,
从抱怨工会里那些懒汉,到吐槽前妻离婚的时候拿走了他一半养老金。
安德鲁只是听着,适时添酒。
第二天,安德鲁又恰好知道一家新开的日式按摩店,技师手法一流。
他请鲍勃去放松放松。
昏暗的包厢里,穿着和服的姑娘跪坐在榻榻米上,手法专业,声音轻柔。
鲍勃躺在那里,舒服得直哼哼,早就忘了自己是来谈判的。
等到第三次见面,合同条款已经松动了。
安德鲁再加一把火,私下塞了个信封,
里面是拉斯维加斯某高级俱乐部的VIP卡和一小叠现金。
“鲍勃,兄弟们辛苦,我明白。
但咱们的预算也有限。这样,时薪按75算,但每场演出结束后,
我给参与项目的兄弟们每人额外包个红包,现金,不走账。你看怎么样?”
鲍勃捏着那张VIP卡,又摸了摸信封的厚度,脸上横肉抖了抖,
最后咧嘴一笑,伸出手:“安德鲁,你是个明白人。成交。”
几场谈下来,安德鲁发现这套组合拳几乎无往不利。
那些平日里张口闭口为了工人兄弟的工会领导,
在酒精、按摩和实实在在的好处面前,很快就忘了自己的立场,
给那些小姑娘的黑丝都快被摸起球了。
原本预算中高达几十万美元的额外工会支出,被安德鲁用不到十万美元的特别费用就摆平了。
“你那三板斧,真他妈管用。”
他在飞往旧金山的飞机上,给陈诚发了条微信。
陈诚回得很快:“注意身体,别真把自己搭进去。”
安德鲁看着这句话,心里一暖,但他刚下飞机就遭受到了当头一棒——
旧金山的工会代表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甲骨文球馆的工会代表是个叫琳达的大妈,开口就要多元化配额:
工人团队里必须有30%的非洲裔、20%的拉丁裔,女性比例不能低于25%。
琳达敲着桌子,“必须要尊重我们的价值观。”
安德鲁头都大了。
他上哪儿去凑这么多不同族裔的工人?还得保证女性比例?
“琳达女士,”安德鲁努力保持微笑,“这个配额要求,能不能稍微……”
“不能。”琳达打断他,“这是原则问题。”
安德鲁深吸了一口气,TMD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给陈诚打了电话,陈诚二话没说,给手机里的那个号码打了过去。
他记得致公堂在旧金山的能量还挺大的。
当晚陈诚就收到了琳达的资料,看了一眼他心里有数了。
安德鲁收到陈诚消息的时候,正在旧金山联合广场的咖啡馆里发愁。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去找旧金山州立大学戏剧系一个叫玛丽的学生,这姑娘想进好莱坞。”
安德鲁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第二天上午九点,安德鲁提前十分钟到场,胸有成竹。
“安德鲁先生,”
琳达坐下,打开文件夹,
“关于陈诚先生巡演旧金山站的工会要求,我们重新讨论了一下。”
安德鲁立刻坐直了身体。
“多元化配额,我们仍然认为很重要。
但考虑到实际操作的灵活性,我们可以把硬性要求改为建议比例。”
她翻过一页纸,
“具体来说,非洲裔30%、拉丁裔20%、女性25%,
这些数字作为招聘时的参考目标,而不是强制指标。
如果确实找不到合适人选,可以适当调整。”
安德鲁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另外,”琳达继续说,“我女儿昨晚跟我聊了很久,”
琳达在合同上签字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安德鲁一眼,“她说你很尊重女性。”
安德鲁干笑两声,他知道对面在说什么。
搞定了这些难缠的硬骨头,其他地方就相对容易一些。
虽然也有工会问题,但安德鲁已经摸清了套路:
先谈,谈不拢就请客,再谈不拢就喝酒,还谈不拢就按摩。
三板斧下来,基本都能搞定。
而要说这里面最让他意外的是纽约,不是难缠,而是太容易了。
巨人队的主场大都会球场,NFL容量最大的场馆,能坐八万两千人。
这种级别的场地,暑期档期通常提前一年就被预订光了。
安德鲁本来没抱希望,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场馆管理方发了封邮件。
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回复:“鲁妮·玛拉女士想和您见面谈谈。”
安德鲁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陈诚在伦敦拍MV时认识的那个美国女孩,家里好像挺有背景。
后来两人还一起去跳伞,闹出过绯闻,但很快就没下文了。
安德鲁查了一下。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玛拉的父亲是罗伯特·约翰逊,大都会球场的主要股东之一,
纽约地产大亨,福布斯榜上有名的人物。
“难怪陈诚让我直接来纽约,”
安德鲁喃喃自语,心里对陈诚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来早就铺好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