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这位楚军的副将,吐出一口血沫。
呲喇——!
带着血的剑,抽离了他的身体。
不仅仅是带走了他生下去的机会,也把他全部的力气都带走了。
然而,当他仰面倒地时,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面孔。
杀他的人,竟是张将军?
为什么?
这位楚军副将,至死都想不明白,张将军为何要杀他。
深吸一口气,张定奇叹息一声,而后扔掉手中沾着血的长剑,高声喝道:“兄弟们!”
“项梁小人,不顾我等死活,弃我等而去。”
“放下手里的兵器,舍弃无谓的抵抗。”
“兄弟们,我们原本就是大秦子民。”
“投秦,还有生机。”
无论是城墙上的楚军甲士,还是已经跑下城墙的楚军甲士,在听到张定奇的这句话后,都愣在了原地。
楚公项梁的结拜义弟,竟让他们投降?
可转念一想,他们觉得,张将军的这番话,说得确实在理。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楚公项梁跑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不管他们之前是哪国人,可他们都当了几年的大秦子民。
好像......
也并无不妥。
啪嗒——!
从第一个放下兵器的甲士开始,就有了连锁反应。
丢掉兵器的声音,不绝于耳。
期间,有几个还要拼死反抗的楚军,都被其他想要投降的楚军拿下了。
因为这些还执意要反抗的,手上都沾了血。
对他们来说,无论是否投降,或许都难逃一死。
半个时辰后。
陈县的两座城门,都完全敞开了。
张定奇带着手无寸铁的楚军甲士,站在两侧。
韩信一马当先,策马入陈县。
并没有任何反抗。
这一切,都在韩信的意料之中。
秦军入城后,也没有残杀楚军甲士,而是把这些楚军甲士都聚到了一起。
片刻后,县衙外,站满了投降的楚军甲士。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脑袋,韩信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兄弟们,吾乃大将军,韩信。”
“今日一战,迫不得已。”
“想家者,可回。”
“想入伍者,可收。”
“想楚君者,可走。”
“无论你们作何想法,本将军,亦不阻拦。”
“但有一点,没有路费者,尽管开口。”
这些楚军甲士,听完韩信的这番话,愣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不杀他们已经是格外开恩了,竟然还给他们钱?
开玩笑的吧?
过了片刻,无人敢开口。
关键时刻,还是张定奇上前一步,拱手开口,“禀大将军,吾乃原楚将军,项梁小人弃我而去,我愿加入秦军。”
韩信闻言,点了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将军批准,你可入秦军。”
“不过,本将军无法让你再担任将军,倒是可以给你个偏将之职,不知你可愿意?”
听得此话,张定奇赶忙单膝点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高声开口,“谢大将军。”
韩信摆了摆手,“起来吧。”
说完,韩信又挥了挥手,便让甲士带着张定奇走入衙门。
片刻后,张定奇去而复返。
不过,此时此刻的他,穿的却是秦军的将军铠。
而且,他的腰间,还挂着一柄崭新的绣春刀。
张定奇看着一众楚军甲士,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兄弟们,弃暗投明了。”
有了张定奇的这句话,接下来,加入秦军者,比比皆是。
一部分人想回家,韩信让他们去领路费。
还有一小部分人,打算追随楚军。
韩信也没食言,同样发了路费,还备了三天的干粮,并把这些人送出陈县。
至此,韩信兵不血刃,夺下陈县。
陈县的百姓,原本以为秦军攻破陈县后,定会大开杀戒。
然而,百姓们躲在家里许久,也不见有人破门。
当胆大的百姓推开家门,竟发现,秦军正在修补街道和城墙。
直到夕阳西下,仍不见秦军大开杀戒。
不仅于此,还有人家的院墙被毁了,都是秦军在帮忙修补。
陈县的百姓这才恍然,原来都是虚惊一场。
夜幕降临。
由于刚刚夺得陈县,韩信命一万大军驻扎县内,但不得强闯民宅,更不得掠夺百姓钱财。
违令者,立斩不赦。
衙门,大堂,燃着烛火。
韩信在凝视着桌案上的舆图。
项梁,应该快逃回会稽郡了。
用不了多久,楚军大军,就会重新攻打陈县。
这时,有人来了。
韩信抬头,发现来人是张定奇,这才笑着摆了摆手,“张将军,请坐。”
张定奇拱手回礼,而后坐在堂下。
韩信让近卫拿来一坛十里香,还有几碟小菜。
此番平叛前,扶苏公子就告诉过他,谁是卧底。
为张定奇倒满一觞十里香,韩信笑着开口,“这段时间,辛苦将军。”
张定奇闻言,赶忙拱手,“大将军言重,末将所做之事微不足道。”
见此人如此谦虚,韩信越看越顺眼,“张将军,在楚军阵营的这段时间,有何感悟?”
听得此话,张定奇叹息一声,“大将军,实不相瞒,末将无时无刻不怀念大秦。”
韩信闻言,眉头一挑,笑着开口,“哦?为何?”
张定奇苦笑着摇了摇头,“大将军,和您说实话,若非当初立功心切,恐怕打死末将,末将都不愿意来。”
韩信闻言,眉头一挑,嘴角上扬,“哦?张将军细说。”
张定奇又倒了一觞十里香,一饮而尽后,缓缓开口,“怎么说呢......”
“大将军,反正楚军......”
“不仅仅是楚军,各路义军给末将的感觉,都差不多。”
“不管是陈胜还是项梁,其实吧,他们心底都想称王。”
“陈胜这人,末将不太了解,可末将还算了解项梁。”
“他不过是打着复楚的幌子,借机称王。”
“无论是甲士,还是百姓,其实项梁都不在意。”
韩信没有打断他,而是自顾自地品酒,琢磨着张定奇的每一句话。
喝了酒的张定奇,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他几乎把所有大事小情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像极了不吐不快。
过了片刻,连着喝了好几觞的张定奇,已有五分醉意,晃晃悠悠,说话都大舌头了,“大将军......”
“义军......”
“成不了大事......”
韩信笑了笑,“张将军有何见解?”
张定奇用力晃了晃脑袋,“大将军......”
“而各路义军首领,心里......”
“都有各自的小算盘......”
“他们装不下百姓......”
“而扶苏公子,是真的......”
“为百姓着想。”
说完这话,张定奇直接醉倒了。
反观韩信,轻品一口,淡淡一笑,“扶苏公子,宅心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