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骑着三轮车,从国营饭店出来,朝着回家的路骑行。
今晚喝得不多,但那股酒意还是让秦天有些微醺。
三轮车不紧不慢地行驶着,轮子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骑了大约五分钟,秦天的眉头忽然微微皱起。
身后有动静。
不是普通的脚步声,而是一种刻意压低的、试图隐蔽的跟踪。
若不是秦天灵泉改善后的听力惊人,根本不会有察觉。
秦天没有回头,继续骑着车,但速度慢了下来。
前方是一条胡同。
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两边是破旧的房子。
秦天故意拐了进去。
三轮车驶入胡同,速度更慢了。
身后的脚步声果然跟了进来,而且不再掩饰,变得急促起来。
秦天停下车,转过身。
黑暗中,几道身影从胡同口涌了进来。
一共五个。
都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二十多岁,穿着破旧的棉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凶狠。
为首的那个,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别动……”
为首那人低喝一声,几个人迅速围了上来,将秦天堵在胡同中间。
秦天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五个人的手都在抖,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惯犯。
“把钱交出来……”为首那人把匕首往前比划了一下,继续威胁道:“还有你的这辆三轮车,一并留下,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很明显。
秦天看着这几个人,忽然笑了。
原本以为是省里那个郭主任派人来对付自己,心里还紧绷着。
现在看来,不过是几个见财起意的小毛贼。
“就这?”秦天笑着道。
为首那人愣了一下,不明白秦天到底什么意思。
还以为秦天被吓傻了。
秦天没有再说话。
突然,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那五个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感觉眼前一花。
“啊……”
一声惨叫,第一个人的手腕被秦天握住,轻轻一拧,匕首脱手,人也跪了下去。
第二个刚举起拳头,秦天已经到他面前,一掌劈在他后颈,那人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第三个转身想跑,被秦天一脚踹在后背,整个人扑出去两米多远,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四个和第五个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天一手一个,揪着领子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眼冒金星,软软地滑倒在地。
前后不到十秒钟。
五个人全趴下了。
秦天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为首那人面前,蹲下身。
那人正抱着手腕,疼得满头大汗,看到秦天过来,整个人都吓傻了。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作响。
秦天看着他,没有动。
那人磕了十几个头,见秦天不说话,心里更慌了。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大爷,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求您饶了我们……”
秦天眉头微微一挑:“没办法?”
那人点头如捣蒜,哽咽着把事说了。
“我老娘病危,躺在床上快不行了,我们几个师兄弟,都是练武出身,师傅死后,就在城里做苦力赚点钱勉强度日。”
“可挣的那点钱,连药钱都不够……我老娘已经三天没吃药了……”
他哭得涕泪横流,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今天看到你从国营饭店出来,穿着体面,肯定是有钱人……我们就动了歪心思……”
“大爷,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别动我几个兄弟……他们是被我连累的……”
另外四个也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
“大哥,是我们自己要来的,不怪大师兄……”
“大爷,你要罚就罚我们吧……”
“我们愿意替大师兄受罚……”
秦天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这几个人的身手,他刚才领教了。
虽然在秦天面前不堪一击,但比普通人强得多。
那拳脚功夫,确实是有底子的。
而且,他们讲义气。
危难时刻,没人推卸责任,都抢着往自己身上揽。
这样的人,难得。
“你叫什么?”秦天指了指为首的那个大师兄问道。
那人抬起头,愣了愣,连忙道:“我叫赵虎,这是我二师弟周龙,三师弟陈豹,四师弟孙熊,五师弟李彪。”
秦天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家在哪?”
赵虎愣了一下,不明白秦天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答道:“城东,柳树巷,最里头那间破屋。”
秦天站起身,摆了摆手说道:“带我去看看。”
赵虎愣住了:“这……”
秦天看着赵虎,神色平静:“我会点医术,带我去看看你娘……”
赵虎的眼睛猛地瞪大,随即,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跪在地上,又磕了几个头。
“大爷……你要是能救我娘,我赵虎这条命就是你的……”
另外四个也跟着磕头。
秦天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别磕了,带路吧。”
赵虎爬起来,擦了擦眼泪,踉跄着在前面带路。
另外四个跟在后面,一路上都不敢说话。
柳树巷在城东最偏僻的角落,房子破旧得不成样子。
赵虎家在最里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窗破败,摇摇欲坠。
推开那扇破木板门,一股霉味和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照出一张破旧的木板床。
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娘……”赵虎扑到床边,握住老人的手:“娘,我带大夫来看你了……”
老人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看了赵虎一眼,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秦天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老人。
这老人病得不轻。
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秦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
那是秦天提前装好的灵泉水,一直随身带着。
“扶她起来。”
赵虎连忙将老人扶起,靠在自己怀里。
秦天打开葫芦,将壶口凑到老人嘴边,慢慢喂了进去。
灵泉水流入老人口中,顺着喉咙滑下去。
屋里安静极了,几个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大约过了十几秒,老人的眼皮动了动。
又过了几秒,老人的呼吸明显变得有力了。
然后,老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珠,此刻清亮了许多。
老人看着赵虎,又看看秦天,嘴唇动了动:“虎子……”
赵虎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娘……娘……你能说话了……”
老人喘了口气,声音虽然虚弱,但比刚才有力多了:“这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秦天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刚才秦天根据老人的身体状况,配置的一瓶药丸,只要老人服下,再好好养一养,长命百岁不敢说,再活个十年八年不是问题。
秦天看着赵虎,说道:“虎子,这是我给你娘配的药,每天吃一颗,用刚才那个水送服。”
秦天把葫芦和瓷瓶递给赵虎,再道:“你娘的身子亏得太厉害,得慢慢养,这药吃完,再养一段时间,营养必须跟上……否则,老人家神仙难救。”
赵虎接过葫芦和瓷瓶,手抖得厉害。
他忽然跪在地上,冲着秦天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额头撞在地面上,每一下都实实在在。
“恩人……从今往后,我赵虎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死,我赵虎就绝不皱一下眉头……”
周龙、陈豹、孙熊、李彪也齐齐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齐声喊道:“我们也愿意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