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秦天回到了柳条胡同。
远远地,秦天就看见自家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沈熙。
穿着那件碎花棉袄,站在暮色里,一只手扶着院门框,一只手护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其实还看不出什么,但沈熙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了。
沈熙的目光一直盯着巷子口的方向,看到他的三轮车出现,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秦天心里一暖,随即又涌起一股心疼。
秦天加快速度,三轮车很快停在院门口。
“小熙……”秦天跳下车,快步走到沈熙面前:“你怎么站在外面?外头多冷,快进去……”
沈熙笑着摇摇头:“不冷,刚站了一会。”
秦天握住沈熙的手,那手有些凉。
秦天连忙用自己的大手包住她的两只小手,轻轻搓着,又放到嘴边呵了几口热气。
“手都凉了,还说不冷?”
沈熙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阿天,我真没事……”
“什么没事?”秦天的语气带着责备,却满是心疼:“你现在是两个人,不能着凉,以后不许在外面等了,知道吗?”
沈熙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担忧。
她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秦天这才松开手,揽着她的肩膀往院里走。
“走,进屋。”
院子里,沈母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进来,笑道:“阿天回来了?正好,饭刚做好。”
沈小山从堂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根鸡腿,边啃边说:“姐夫,今天有红烧肉……我姐特意让我看着火,炖了好久……”
秦天揉了揉他的脑袋,扶着沈熙在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蔬菜、西红柿炒鸡蛋、一条清蒸鱼,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每一样都是沈熙爱吃的,每一样都做得精致用心。
沈母给秦天盛了碗饭,放在他面前。
“阿天,快吃,跑了一天累了吧?”
秦天接过碗,却没有立刻动筷。
先给沈熙夹了一块最瘦的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
沈熙看着碗里那块肉,又看看他,笑了:“阿天,你别老给我夹,你自己也吃。”
秦天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把刺都挑干净了:“我看着你吃。”
沈母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阿天,你这样,把小熙都宠坏了。”
沈熙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秦天一本正经道:“宠坏了才好,宠坏了,她就离不开我了。”
沈熙抬起头,瞪了秦天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沈母笑着摇头,不再说话。
沈小山埋头对付着碗里的红烧肉,根本顾不上大人在说什么。
……
吃完饭,沈母去厨房收拾碗筷。
沈熙忽然想起什么。
“阿天,外公他们送的礼物,你放哪了?”
秦天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方向:“在房间柜子里。”
沈熙皱了皱眉,满脸紧张:“放在那?我不放心,那些东西太贵重了,万一被人偷了怎么办?”
秦天看着她,笑了:“那你说这些东西要放在哪?”
沈熙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你上次说的那个地下室,在哪?”
秦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搬家后,一直忙着其他事,把这件事给忘了,赶忙问道:“你想把东西藏地下室里?”
沈熙点点头,严肃地说道:“放在屋子里,我总觉得不踏实,地下室那么隐蔽,肯定安全。”
秦天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软软的。
“行,我带你们去看看。”
秦天转身朝厨房喊了一声:“娘,你也一起来一下。”
沈母擦着手从灶房里出来:“怎么了?”
秦天笑了笑:“带你们去看个地方。”
他领着两人走到老槐树下,蹲下身,扒开地上的草皮。
草皮下面是厚木板,和周围的地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常。
沈母和沈熙凑过来,好奇地看着。
秦天指了指旁边那块和周围一模一样的青砖。
“这块砖,是机关。”
秦天用脚踩住青砖,用力往下一压。
咔哒一声轻响,那块厚木板弹开了一条缝。
秦天伸手,将木板掀开。
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露了出来,有台阶通向深处。
沈母倒吸一口凉气。
“阿天,这……这是你挖的?”
秦天点点头,笑道:“上次进城收拾房子的时候挖的,走,下去看看。”
秦天先下去,然后伸手扶着沈熙,一步一步走下来。
沈母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
台阶不长,走了十几级就到了底。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一盏煤油灯……
那是秦天早就备好的,点燃,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沈母和沈熙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简陋的地窖?
这是一个真正的两层地下室……
他们站的地方是第一层,约莫四十多平米,高度有两米多。
四周的墙壁用青砖砌得整整齐齐,地面铺着水泥,干燥而平整。
靠墙摆着几个木架子,上面可以放东西。
墙角还放着几张床,床上铺着狼皮,还有几床新棉被,这里完全可以住人。
可这不是全部。
旁边还有一道楼梯,通向更深处。
秦天扶着沈熙,顺着楼梯走下去。
第二层比第一层略小一些,但也有三十几平米。
同样的青砖墙壁,同样的水泥地面。
这一层也摆着木架,还有一些柜子、桌椅,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灶台……
最让沈母和沈熙震惊的是,这里居然有床。
床头还放着一盏煤油灯,一个手电筒,几盒火柴。
“阿天……”沈母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
秦天扶着沈熙在床边坐下,自己也坐下来。
“娘,这地下室分两层,上面一层,下面一层都可以住人,放东西。”秦天指着墙角的几个通风口,继续介绍道:“通风口是隐蔽的,空气流通,不会闷,万一有什么事,你们就躲进来,外面的人找不到。”
秦天又指着角落里那几个大木桶:“桶里装的是水和干粮,够吃半个月的。”
沈母愣愣地看着这一切,眼眶渐渐红了。
走到那些木架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结实的木板,又走到那张床边,摸了摸铺着的狼皮。
“阿天……”沈母的声音哽咽了:“你……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上次进城的时候。”秦天耸了耸肩。
沈母转过身,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你这孩子……”
说到一半,沈母说不下去了。
秦天默默付出了这么多,挖这么大的一个地下室,需要多少时间和精力?沈母岂能不知。
沈熙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切,心里也是波涛汹涌。
她知道秦天能干,知道他做事周全。
但沈熙没想到,秦天会把每一个细节做到这种完美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