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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我树呢?

    苏元略略定了定心神,如今从个人角度的话都被金吒说过了。

    若是自己再说一遍,未免有拾人牙慧的嫌疑。

    于是他干脆跳出就事论事的角度,从中抽离出核心观点,不紧不慢地开口:

    “世尊,弟子以为,世间万物的存续与发展,其本质皆源于内部那两股相生相克,既对立又统一的力量,不断交锋、衍化的运动。”

    这话一出,金吒愣了。

    文殊却目光微凝,苏元继续道:

    “一者为肯定,一者为否定。”

    “肯定者,维系事物当下之形态;否定者,孕育事物未来之新机。”

    “二者共存于一体,互为依凭,又相互斗争。此消彼长,此长彼消,是为矛盾。”

    “待矛盾激化到顶点,否定的力量压过肯定的力量,旧的形态便难以为继,逐渐消亡,新的形态随之诞生。”

    “燃灯与金灵身陨,这从来不是偶然的更迭,而是符合历史必然性的新陈代谢。”

    他抬头望向西方:

    “灵山之上,新旧之法亦然。新法初生之时或许弱小,但因合乎历史前进的方向,经得起信众与时间的考验,便如春芽破土,势不可挡。”

    “旧法纵有万载根基,盘根错节,但内部僵化腐朽,阻碍了新生的洪流,那么……”

    他收回目光,看向文殊,声音平静:

    “沉舟侧畔,千帆竞过;病树前头,万木争春。时代向前,有些旧物,注定会被淘汰。此为天道,亦为大势。”

    一番话说完,周遭静了一瞬。

    文殊和观音尽皆沉默,唯有金吒忍不住拽了拽苏元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苏哥,啥叫否定,啥叫对立统一?你从哪学的这些词儿?”

    苏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正想说他两句,却忽然觉得周遭气氛有些不对。

    风,不知何时停了。

    文殊菩萨周身,骤然再起异变。

    恰逢此时,已至中天,赤日高悬,万道金辉泼洒而下,将整座万寿山都笼罩在一片煌煌天光之中。

    文殊菩萨立在日光之下,周身原本祥和浩瀚的金光,此刻竟如同活了一般,层层叠叠地翻涌凝聚。

    众人只觉眼前佛光刺目,耳边梵唱之声自虚无中来,清越庄严,响彻云霄。

    再定睛时,文殊菩萨被燃灯所破的法身竟然已重新显化,沉疴尽去。

    法身五首巍峨,四臂持宝,眉目间智慧之光流转,周身佛国净土的虚影此消彼长,竟要与这中天之日的光辉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法相庄严,气象万千!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尊法身虚影并非死物,其眼眸开合间,竟似有无数智慧火花闪烁,仿佛在推演无穷妙理,印证无上大道。

    那佛光太盛了!盛到连头顶那轮太阳,都仿佛成了衬托他的背景!

    饶是观音菩萨修为深湛,此刻也不由得微微抬手,以广袖遮了遮眉眼。

    她不是抵挡不住这光芒,而是此刻的文殊,让她都有些不敢直视。

    周遭的草木山石,竟都在这佛光之下,微微俯首,似在聆听大道真言。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文殊才缓缓睁开眼,看向苏元:

    “苏元啊苏元,我就知道,当年在阿赖耶识境,你传法与我的时候,藏了不少东西!”

    “你只提及‘扬弃’之理,言语未尽,有所保留。”

    “我虽从中悟出量变质变之理,自觉道途精进,受益匪浅。可这些年,总觉得还少了一条直指核心、贯穿始终的法门。”

    “果然如此……”

    他眼中智慧之光如焰燃烧,低声重复着那两个字,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矛!盾!”

    “万事万物,皆蕴矛盾!新旧之争是矛盾,佛道之辩是矛盾,生死轮回是矛盾,连这天地运转、宇宙生灭,亦是矛盾使然!”

    “对立是矛盾,统一亦是矛盾!斗争是矛盾运动,调和亦是矛盾运动!矛盾既互相压制,又不可分割,既水火不容,又可以互相转化……”

    他越说越是畅快,周身佛光愈发圆满,目光灼灼,看向苏元:

    “好一个矛盾!”

    “自此迷雾尽散,前路昭昭,大道变坦途!”

    说着,文殊竟整了整身上那件旧僧袍,神情肃穆,对着苏元,躬身便要行礼!

    “苏元,此理于我有大启发,堪为我新法之基石,灵山变革之纲领!你当受我此拜!”

    苏元吓得魂飞天外,他哪里敢受文殊菩萨这一拜?

    这位可是如今灵山实际上的执掌者,佛门新法的开创者,未来气运所系的关键人物!

    他慌忙往旁边一闪,同时连连摆手,嘴里急急说道:

    “世尊!世尊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这哪里是弟子传法?”

    “大道就在那里,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以世尊之慧,在实践中体察万物生灭、世事迁流,假以时日,也必能领悟其中三昧。”

    “弟子不过是机缘巧合,胡言乱语了几句,缩短了这个过程罢了。如何当得起世尊如此大礼?”

    文殊见他躲开,也不勉强,直起身来,看着他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看来你从天庭跌落凡尘,确实是件好事。”

    “远离案牍劳形,勾心斗角,便有机会沉下心来,深入思考这些根本的问题。这五百年,你倒是没白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还有些发愣的金吒:

    “金吒。”

    金吒一个激灵,连忙肃然立正,躬身应道:

    “弟子在!”

    文殊看着他,语重心长:

    “你如今也是肉体凡胎,失了神通法力。”

    “此番回去,一路上要多向苏元学学,遇事莫要只浮于表面,逞口舌之快。需得沉下心来,观察,体悟,思考。有些道理,不在云端,而在泥土里,在寻常中。”

    文殊看着他,语重心长:

    “你二人当相互砥砺,共同进步才是。”

    金吒不敢怠慢,立刻躬身。

    文殊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身旁的观音菩萨,微微颔首,语气郑重:

    “师妹,此间事了,燃灯已除,灵山大局初定,但新法推行,道阻且长。”

    “我欲暂离灵山,退居二线,遍历三千佛界,深入村寨信众之中,于众生百态、世事变迁中,以行践道,印证这‘矛盾’二字,打磨新法根髓。”

    “灵山上下一应事务,便劳烦师妹权代执掌。”

    观音菩萨闻言,微微颔首,素白广袖轻轻一拂:

    “分内之事,师兄只管放心前去便是。”

    文殊又转头看向苏元和金吒,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期许:

    “我们经历的太多,修炼的太久,思想固化,燃灯,金灵的今日,就是我等明日,终究会被大势所淘汰,而你们,不同。”

    他指了指悬在正中的大日,道:

    “你们两个小子,犹如旭日初升,要担负起佛界的未来。”

    “尤其是你,苏元。今日你所言,于我而言,价值何止万金。这一礼你虽躲了,这份缘法却已种下。”

    “西行路漫漫,莫要懈怠了修行,也莫要忘了取经传法的本心。一步一个脚印,走好脚下的路。”

    言罢,他不再多言,朝观音微微颔首。

    文殊脚下并无祥云金莲升起,只是就这般迈开步子,踏在山间,几步之间,便由实化虚,融于天地清风之中,再无痕迹。

    金吒见文殊和观音离去,一直紧绷神经才松了下来。

    随即又想起师尊临走前那几句话,不由得臊眉耷眼,蹭到苏元身边:

    “哎,我说苏哥,我师尊临走时那话,到底是啥意思?什么叫‘这一礼你虽躲了,这份缘法却已种下’?”

    “还有,让我跟你学,学啥?他这是把我托付给你了?”

    苏元正望着文殊消失的方向出神,闻言,扭过头,看着金吒那张写满纠结的脸,忽然咧嘴,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这还不明白?”

    “我传了你师尊大道根本法门,按辈分论,他该喊我什么?嗯?”

    “不过,我也不占你便宜,咱俩以后各论各的。”

    “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徒孙。”

    “嘿,”金吒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巴掌就朝着苏元后脑勺扇去:

    “我去你的!“我就知道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想占老子便宜!看打!”

    苏元大笑着躲开。

    两人经过这一夜生死与共,又都是跳脱不羁的性子,此刻大敌已去,压力尽消,竟追打笑闹起来。

    正说笑间,天边忽然划过一道流光,速度极快,转瞬便落到了万寿山巅。

    流光散尽,现出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

    正是此间主人,地仙之祖——镇元子。

    他落在山巅,先是习惯性地往人参果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咦?”

    “我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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