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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鹊桥仙

    李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好笑。

    “你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无数描写爱情的千古名句。

    要论写情诗,谁又能比得过大宋那帮文人骚客。

    有了。

    就那首了。

    “走,找个卖文房四宝的店铺。”

    兄弟二人在集市上很快找到了一家装潢雅致的笔墨铺子。

    店铺不大,但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案几上摆着上好的湖笔,空气还有淡淡的墨香,看起来颇有格调。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留着一撮打理得十分精致的长胡,见到有客人上门,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两位公子,想买点什么?小店的湖笔徽墨可是苏州城里数一数二的。”

    李越也不客气道:“店家,借你家笔墨一用。”

    他让店主铺开一张上好的澄心堂纸,自己则拿起一锭油烟徽墨,在一方端砚里不紧不慢地研着。

    李恪则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提起一支崭新的紫毫笔,饱蘸墨汁,凝神屏气,准备书写。

    李越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下情绪。

    他想起了后世那些经典的爱情故事,想起了牛郎织女的传说,然后缓缓开口,用带着磁性的男中音,念出了那首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宋词。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李恪笔走龙蛇,将这第一句写在纸上。

    他的书法虽然不如李泰那般精于此道,但自幼接受最顶级的皇家教育,功底扎实,字迹雄健有力,带着一股皇子特有的贵气。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李越继续念着。

    那店主本在一旁整理货物,听到这两句,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耳朵竖了起来,侧耳倾听。

    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当最后一句念完,整间铺子里都落针可闻。

    李恪写完最后一笔,看着纸上这首完整的《鹊桥仙》,整个人都痴了。

    他虽然长于军事,不善文采,但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这首词,意境高远,情真意切,对仗工整,用词精妙。

    尤其是最后那两句,简直是道尽了情人之间相思的真谛。

    这等佳作,足以流传千古,与那些最顶尖的诗词并列。

    “王兄,此词……”

    他正准备开口,用自己脑海中所有赞美的词汇来吹捧李越。

    突然,一旁的店主像一阵风似的,激动地冲了上来。

    “哎呀!公子!公子!这词写得……写得真妙啊!”

    店主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那张宣纸。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反复念叨着这两句,激动得满脸通红,山羊胡一翘一翘的。

    “实在是妙不可言!”

    他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光凭这两句,公子您便是去那秦淮河的花巷里,也是夜夜笙歌,分文不取的头牌待遇啊!”

    “就算是那新晋的花魁‘崔莺莺’,听了此词,怕是也要为公子折腰,自荐枕席,只求一夕之欢!”

    店主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已经看到了李越左拥右抱,夜夜当新郎的场景。

    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唐宋文人思维。

    在那个时代,一首好诗词,就是进入上流社会和风月场所的硬通货。

    许多文人墨客,都是先在勾栏瓦舍中靠诗词打响名气,再被举荐入仕。

    北宋词人柳永,更是被誉为“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其在歌妓中的号召力可见一斑。

    李越和李恪都听得傻愣愣的。

    “店家说笑了,这是给我家弟弟写的。”

    那店家却依旧不依不挠,抓着李越的袖子,非要让他留下这幅墨宝。

    “公子,您就行行好,把这原稿留下吧!”

    “小老儿我不要钱,还送您店里最好的一套文房四宝,再给您润笔费!”

    “您这词,只要在我店里挂上几天,都不用多,就三天!我这小店的生意,怕是能翻上好几番!”

    店主很有商业头脑,这样一首足以在风月场上引起轰动的词,如果从他店里流传出去,广告效应是不可估量的。

    李越拗不过他,只好点头同意。

    “可以留下,但你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公子请讲!别说一个,一百个小老儿都答应!”店主喜出望外。

    “此词,五日之内不得向任何人展示。”李越说道。

    “五日之后,随你处置。”

    “没问题!没问题!小老儿以祖宗牌位发誓,五日之内,绝不外泄一字!”店主答应得非常干脆。

    李越想了想,又在词的末尾落款——长安李傲天。

    做完这一切,店主果然信守承诺,不仅将店里最好的一套湖笔、徽墨、端砚、宣纸打包送给了他们,还硬塞给了李越二十贯铜钱,作为润笔费。

    李越和李恪回到下榻的使馆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不少被派出去的勋贵二代,以及廉政公署、都察院、御史台的“巡查”人员,都已经回来了。

    众人在使馆大堂里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的见闻。

    几名廉政公署的年轻官员向李越低声汇报着。

    “殿下,苏州本地的官吏,贪腐情况虽有,但多为小贪,并未发现与民争利,逼得百姓家破人亡的大案。”

    “商业方面,商贾之间互有倾轧,但基本还遵守规矩,没有出现强买强卖,垄断市场的恶行。”

    “倒是土地兼并之风,颇为严重,不少自耕农因天灾人祸破产,土地被士绅低价收购,沦为佃户。”

    情况和李越预想的差不多。

    苏州作为江南最富庶的地方之一,水面下的问题自然不少。

    但和之前处理的洛阳康家,或者泗州漕运那种足以动摇国本的大案要案不同。

    苏州的腐败,更像是润物细无声的毛毛雨,虽然不大,但下得久了,一样能把堤坝泡塌。

    李越听完汇报,心中有了数。

    入夜,苏州本地官员为巡狩队伍安排的接风宴,在城中最豪华的酒楼“松鹤楼”举行。

    李越带着太子李承乾和老臣温彦博一同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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