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城,黑沙渔村。
天色湛蓝,浮云如棉。
几只白色海鸥停靠在渔船甲板上,海浪打来,渔船摇摇晃晃。
慧子低头跪在一张蒲团上,才被白术训过一顿。
接到霍希彤电话,赶紧偏过头去,用手掌挡住嘴:“你又干什么了!”
霍希彤结结巴巴起来:
“我……我什么都没干,是我妈。
她一直怀疑江照月是我爸的私生女,今天哭着求着让她去做的配型。”
慧子眼珠左右转了转,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江照月肚子那么大,你妈能说这话?霍希彤你老实交代,你到底干了什么?”
霍希彤坐在一辆玫红色法拉利跑车里。
眼睛看着驾驶室中间的水晶吊坠,在眼前晃来晃去晃得她神色恍惚:
“你先解决事情好不好?
万一江照月配型成功,那张单子上面是会显示配型比例的。
如果高于25%,我妈肯定就觉得抓住我爸出轨的证据了。
一闹开,我爸用DNA自证,这不就玩完了吗?”
慧子闭了闭眼,硬着头皮将此事上报白术。
白术手里捏着一把切刺身的银光白小刀,猛的扎进甲板上,刀把直晃:
“港口没有交易成功之前,霍希彤仍有利用价值,这回还得保她。”
慧子沉声问:“那是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江照月,还是说去把医生控制了?”
白术起身走到甲板边上,眼角微眯起:“你赶紧去推动卖港口一事,江照月我来解决。”
慧子跳下甲板,朝面色枯黄的老女人讪讪一笑:
“我亲自带你去找你的女儿,她现在是霍氏集团的CEO。身家百亿,等着给你养老呢。”
文秀兰一直被陆熠臣囚禁在泰国芭提雅别墅的地下室,几年不见阳光。
没杀她,但也没好好过过一天,一天只给一碗米汤喝。
陆熠臣一年里会出现一两次,望着她阴笑,说她有大用处。
文秀兰身形瘦小,佝偻着背,皱纹已经爬满脸。
五十来岁的年纪,头发花白,穿着泰国印花衬衣,跟一条破破烂烂的短裤,远远瞧去像七十岁的老人。
文秀兰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咧开嘴角时,发黄染黑的下门牙缺了两颗:
“是吗?我女儿这么优秀啊,都坐上霍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了,那我后半辈子有保障了。”
慧子扁细的眉眼,眯成一条缝:“恭喜~”
走入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文秀兰勾着背,脚趾抓紧脚底的塑料凉鞋,心底有些小紧张。
悄悄仰起头环顾奢雅开阔,带180°瞰海落地窗的办公室,‘哇’的一声:“我女儿真能干!”
霍希彤靠在老板椅上,猛的转了过来,怒斥道:“哪里来的要饭的,给我赶出去!”
慧子额前梳着齐刘海,厚厚的盖住整个额头,淹没整个上眼皮,一条缝的眼微挑了下:
“什么要饭的?
你仔细瞧瞧,这可是你亲妈文秀兰。
出身澳城渔村,以卖淫为生。
你爸是强奸犯,两度坐牢。
霍希彤,你忘了自己的来时路吗?”
霍希彤头皮骤然绷紧,眼睛眯了眯,眸底泛出阴狠的光。
文秀兰朝前走了几步,朝着霍希彤咧嘴笑,露出一口黄黑色的牙:
“跟我年轻时候还是有点像呢,多漂亮。”
霍希彤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立了起来,双手撑在桌边,厉声呵斥:“我哪儿跟你像了?
本大小姐整张脸花了几百万,是你这张丑脸能比的?”
眼珠瞪向慧子:“你什么意思?”
慧子笑着道:“难不成让陆熠臣给她养老?”
走到总裁办公桌对面,下巴朝前点了点:
“港口十天内不到手,我就亲自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宣告你的真实身世。”
话完,带着文秀兰大摇大摆离开。
霍希彤赶紧几步走到慧子面前拉住她:
“我把霍家在东南亚的港口卖给你们日本,你们黑鸦公关总得帮我瞒天过海吧?
这样,你们只要杀了江照月。她一死,我就什么都答应你们。”
慧子典型的东洋女人轮廓,似浮世绘里阴冷僵硬的冰雕,眉眼尖细。
不疾不徐伸手将霍希彤的手拿开:
“我说霍大小姐,你觉得杀江照月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吗,华国外交官预备役。
我们杀她要担多大的风险,你是想把华国国安部的人都给招来是吗?
更莫说,她肚子里揣着薄家两个孩子,薄家什么身份你应该也很清楚。”
霍希彤尖长的玫红色指甲一下戳入掌心软肉,眼神阴冷下来:
“慧子我告诉你,江照月不死,我绝不卖港口。
还会把你们日本在港城的据点全告诉我爸,咱们就来个鱼死网破!”
慧子神色一凝:“你!霍希彤,我的确是小瞧你了。”
默然几秒,慧子点了下头:“好,我答应你。”
临走时,文秀兰笑嘻嘻的回过头来:
“彤彤,妈妈以后就在港城靠着你养老了哦。
你得空带我去看看房子,就住在霍宅近处可以吗,最好是海景房。
隔得近你还可以经常过来,我做饭给你吃。”
身后传来霍希彤嘶吼的尖叫:“滚,都给我滚!”
女人撑在办公桌边呼吸急促。
一想起文秀兰那张丑恶的嘴脸,又老又丑,一口黄牙,看上一眼都嫌恶心。
霍希彤手掌放在胸口,眼神渐渐惊恐起来。
日本人似乎真不想保她,顾芳华也跟自己矛盾重重。
这一切都是江照月造成的,她每次来港城自己都会出事。
只要江照月死了,她就永远安全了。
三日后,薄曜私人飞机落地港城,直奔南樾山府。
门前站着一位白如美玉,光华温婉的女人,笑盈盈的朝前走了两步。
黑色车门打开,穿着黑色西裤的长腿落在草坪上,男人穿着一身花衬衣从车里下来。
胸前的扣子随意扣了两颗,露出两条性感凌厉的锁骨,慵懒随意。
薄曜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张开手臂抱了抱女人:“想你男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