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
板垣征四郎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睁,小小的眼珠子是大大的惊讶。
他一把揪住通讯参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你这混蛋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坂本顺大概率被活捉?
联队旗丢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整整一个旅团的指挥中枢,周围还有重兵把守。”
“是……是真的,阁下……”
通讯参谋吓得快尿裤子了,结结巴巴地解释:
“第21联队报告说,当天下午,指挥部周边突然冒出来一支极其凶悍的支那战车部队。
他们装备了大量我们的战车和突击火器。
配合着天上的轰炸机,瞬间就撕碎了外围防线。
坂本少将阁下所在的指挥部遭遇敌机轰炸坍塌,事后21联队的虽然强行收复了指挥部所在。
但坂本顺阁下下落不明,大概率是……”
“八嘎呀路。”
板垣征四郎狠狠地将通讯参谋甩在地上,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像疯子一样在防空洞里乱砍乱劈。
木桌被劈成两半,地图散落一地。
“耻辱,这是帝国陆军建军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板垣征四郎仰天咆哮,声音里充满了破防的歇斯底里。
少将被俘,联队旗被夺。
这两件事,随便单拎出来一件,都足够让他这个师团长切腹谢罪了。
现在竟然同时发生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白土镇被攻击,大概率要失守,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第5师团通往青城港的退路,被彻底切断了。
他成了支那成语瓮中之鳖里,真正的那只鳖。
发泄了一通后,板垣征四郎气喘吁吁地跌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颤抖着手,将地上的地图捡起来,重新铺好。
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着敌军的箭头,板垣征四郎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评估眼前的局势。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板垣征四郎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正面这火力压制的情况,至少有四个支那主力师在猛攻我们,不然战线不可能收缩得这么快。
侧翼的迂回部队,看炮火密度,其规模起码也有两个师。
现在,我们的背面退路又遭遇了猛攻,还碰上了林烽那支传闻中的王牌装甲部队。
这加起来……林烽到底投入了多少兵力?!”
板垣征四郎猛地转头看向樱田武,怒吼道:
“情报部门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第三十三军团只有两个军、四个师外加一个旅的编制吗?!
这就是情报部门说的四个师?!
我体感上,这周围至少有七八个师在围着我打。
而且每一个师的炮兵火力,都比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还要猛上好几倍。
特高课和满铁调查科的那群蠢猪,全都是瞎子吗?!
还是说都被支那人策反了?”
樱田武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也觉得憋屈啊。
这仗打得太邪门了,对面的炮弹就像不要钱一样往下砸,机枪响起来就没停过。
这哪里是大夏的军队?
这火力配置,就算是放在欧罗巴战场上,那也是一等一的精锐啊。
实际上,板垣征四郎和他的参谋长,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思维误区。
他们用衡量往常大夏军队的标准,去衡量林烽的部队。
一般中央军一个集团军,也不过几十门身管火炮。
而实际上,林烽手底下的单个步兵师,就拥有一个整整三十六门火炮的独立炮兵团。
下属的步兵团,更是丧心病狂地配备了120毫米重型迫击炮,以及大量82/81毫米迫击炮。
至于基层的步枪、轻重机枪,那更是管够。
两个系统兵德械师更是配备了大量MP-40冲锋枪和MG34/42通用机枪,弹药充足得令人发指。
所以,板垣征四郎纯粹是从火力密度上,产生了严重的误判。
此时此刻,真正在外围死死咬住他、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
仅仅只有张文忠的新编第8军的两个师,外加徐志明新编第16师的一部。
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个半步兵师,外加赵大山荣誉第一旅的一个临时拼凑的摩托化团而已。
但就是这点兵力,硬生生打出了七八个师的压迫感,把鬼子自己号称天下第一的“钢军”逼入了绝境。
地下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偶尔传来的沉闷爆炸声,在提醒着他们死神正在逼近。
板垣征四郎看着地图,只觉得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林烽的部队,到处都是黑洞洞的枪口和炮管。
这位骄狂了半辈子的师团长,终于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板垣征四郎可不准备在这里编写自己的辞世诗。
他咬着牙,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了所谓的武士道尊严。
深吸了一口气,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屈辱的决定。
“樱田君,立刻拟电。”
板垣征四郎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第一封,发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寺内寿一大将。
就说我第5师团在临沂以北遭遇支那军超过12万装备精良的主力部队围攻,伤亡惨重,退路被切断。
请求方面军立刻下令,让第10师团和独立混成第15旅团立刻放弃滕县,全速东援。
请求方面军航空兵不惜一切代价,为我军提供战术指导和空投补给。”
樱田武赶紧点头记下,他准备润色一下,发给方面军司令部。
至于几天前,板垣征四郎还发电报报捷称一切顺利即将攻陷临沂城这件事。
那当初是当初嘛……
两人谁都不脸红。
“第二封……”
板垣征四郎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直接发给……本土大本营。”
“纳尼?!”
樱田武少将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震惊:
“师团长阁下,越级直接给大本营发求援电报?
这……这可是严重违反军规的啊。
寺内大将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在鬼子陆军那森严的等级制度中,越级上报是大忌,更别说是直接向最高统帅部哭惨求援了。
这等于是把华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管不了那么多了。”
板垣征四郎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寺内寿一那个老顽固,恐怕根本不知道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什么样的怪物。
等他慢吞吞地协调好援军,我们第5师团早就全军覆没了。
按我说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