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我错了,你再放过我们一次,好不好……”
求饶声在屠宰场冰冷的通道里反复回荡,颤音撞在墙壁上,碎成一片刺耳的噪点。
陈晨垂着眼,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手中那柄涂满暗红血渍的屠刀,仍一滴滴坠下液体,砸在水泥地面,晕开一个个细小却刺目的黑点。
眼前这两个求生者,浪费了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多余的善心。
他嘴里吐出两个字。
“晚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手腕轻轻一转。
屠刀划破空气的声响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道寒光在昏暗通道中一闪而逝,方才还在拼命磕头求饶的身影,瞬间软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猪顶天站在一旁,厚重的猪头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缓缓点头,粗哑的嗓音里带着过来人的沧桑。
“现在狠心,总比以后流血又流泪强。”
陈晨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开始懂这句话的分量。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心软,就是自寻死路。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对身边所有人的残忍。
蓝星太弱。
他自己太弱,又偏偏带着一身来自故土的道德底线。
若是连这点狠心都没有,别说保护身边的人、守护家园,往后就连活下去,都可能只是一种奢望。
陈晨缓缓收回屠刀,刀刃上悬着的最后一滴血珠滚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黑的痕迹。
这是他亲手斩杀的两个求生者。
可内心深处,除了积压的愤怒,竟再无多余情绪。
没有愧疚,没有不安,甚至没有一丝手抖。
或许,他本就是个冷血的人吧。
“怎么样,要不要再杀几个玩玩?”猪顶天凑过来,咧嘴一笑,兴致勃勃。
陈晨轻轻摇头,语气平静:“不了,你们去吧。”
他又不是杀人狂魔。
那些求生者没招惹他,没害过他在乎的人,他没有理由平白挥刀。
猪顶天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可惜,咂了咂嘴,拖着那柄巨大的屠刀转身离去。
不远处,其他侥幸活下、又恰好目睹全程的求生者,脸色瞬间惨白。
在他们眼中,这个沉默的斗篷屠夫,根本是故意装出心软,引他们靠近再痛下杀手。
太可恶了!
这些屠夫,一个个心机深沉,歹毒至极!
陈晨没去理会那些惊恐又憎恨的目光,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看着猪顶天“认真工作”。
只见它与一名求生者装模作样缠斗数百招,刀光霍霍,打得惊天动地,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打着打着,那名求生者无意间一抬头,正好瞥见猪顶天故意挂在腰间、晃来晃去的通关令牌。
求生者眼睛一亮,拼尽全力一扑,一把将令牌抢过。
下一秒,令牌直接被激活。
【恭喜炸天炸地炸薯条第88个拿到通关令牌,获得积分888,并获得特殊道具一个。】
在那名求生者狂喜扭曲的表情里,白光一闪,人直接被传送出副本,回到了他们的游戏世界。
猪顶天看都没再看一眼,甩了甩刀上的灰尘,转身又乐呵呵地去找下一个“目标”。
直到这条通道再无求生者——死的死,逃的逃,通关的通关,猪顶天才扛着刀走了回来。
“走,我们去下一个通道。”
“我看你故意放两个求生者拿走通关令牌,他们有什么特别的?”
猪顶天本想吐槽一句你问题真多,可想到对方是朋友,又不了解他们立顶一族,便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立顶一族天生有天赋,能看出这些求生者是否作恶多端,对吧?”
陈晨点头。
这话,猪顶天的确说过。
“我们能看见求生者身上的光。”
“光?”
“对。”猪顶天沉声开口,“灰色是小恶,黑色是极恶。我们第一天杀的,多是小恶;第二天惩罚的,就是极恶。
黑色带紫光的,是恶但运气极厚,第二天可以勉强放过。
白色是善,金色是财,紫色是运,红色是正气……”
它大致跟陈晨说了下不同的光代表了什么。
“今天拿走令牌的两个,一个金带白,一个紫带红。”
“原来是这样。”
陈晨豁然明白。
难怪猪头人杀求生者时总是挑挑拣拣,遇到某些人会假装不见,甚至故意被技能、道具牵制,放对方逃走。
“那我今天杀的那两个求生者,是什么颜色?”
陈晨一边跟着猪顶天往外走,一边顺手将地上的尸体收拢到一旁。
猪顶天随意扫了一眼墙壁,语气平淡:
“一个浅灰色,一个灰带紫。”
“怪不得,他们死得不冤。”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整个副本里,有一万多名求生者成功拿到通关令牌,获得了积分。
其中一千人得到额外奖励,九十七人获得特殊道具,三人获得技能。
剩下那些在天黑前躲过猪头人屠夫追杀的求生者,也在同一时间被强制传送出去。
“终于结束了,又累又饿。”
猪顶地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来几个,跟我去做吃的。”
猪顶红开口,随即带着几名主动站出的猪头人离去。
陈晨清理完工厂里的黑泥,正准备收拾尸体,却被猪顶天拦住。
“陈晨,不用清理这些,我们等吃完饭会来收拾。”
“我顺手就弄了,不用客气。”
“不是客气,这些是我们食物的养料。没了养料,它们长不好。”
“哦……这样,那我就不动了。”陈晨将吸尘器收回空间,开口告辞。
“时间不早了,我的工作也完成了,很高兴你们带我一起玩了这么久,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要走了。”
“吃了饭再走吧,难得来一次,下次见面,说不定就是百年之后了。”
“不用了,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再见,我们会记得你的。
希望下次再见,你别这么圣父了。”
“再见。”
陈晨说完,提交了任务,身影直接消失在屠宰场副本,只留下一地紫色酒葫芦。
“陈晨这个朋友,真够意思,就是心太软了!”
猪顶天摇摇头,乐呵呵地将地上的酒葫芦一一收起,转身往饭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