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夹了两个大鸡腿，一人一个放进苏小音和苏小清碗里：“你们这一年最辛苦，多吃点。”
苏小音连忙说：“娘，您和爹也吃。”
苏小清也说：“是啊娘，您别光顾着我们。”
陈母笑着摆手：“好好，都吃，这么多菜呢。你们多吃点，补补身子。一年到头忙里忙外的，最累的就是你们俩。”
一家人动起筷子，热热闹闹地吃起来。红烧肉炖得酥烂，鱼蒸得鲜嫩，卤肉切得薄薄的，每一口都是过年的味道。石头吃得满嘴流油，阿福够不着远处的菜，急得直跺脚，苏小清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他抱着就啃，啃得满脸都是油。
吃过饭，陈父陈母把四个孩子叫到跟前。陈母从怀里掏出四个小红包，一人一个，塞到他们手里。
“这是压岁钱，给你们留着。”陈母笑着说。
四个孩子捧着红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起看向苏小音。石头举着红包问：“娘，这个钱我们可以自己留着吗？”
苏小音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大山先开口了：“你们要留着钱干什么？”
阿福抢着说：“我想买糖葫芦！上次在县城看见的，红红的，可好吃了！”
石头和阿吉也跟着说：“我想买芝麻糖！”“我也要买芝麻糖！”
青青却小声说：“我想攒下来买绢花。爹爹给娘买的绢花特别好看，我也想要一朵。”
陈大山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把青青抱起来放在膝盖上：“那下次爹给你也买一朵，好不好？”
青青眼睛亮了：“真的？”
陈大山点头：“真的。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青青想了想，小声说：“我想要颜色鲜艳的，就像小婶那样的。”
陈大山看了苏小清一眼，苏小清头上戴的正是陈小河买的那朵大红绢花，衬得整个人喜气洋洋的。他笑着点头：“好，没问题，下次爹给你买。”
苏小音在旁边笑着说：“青青也知道爱美啦。等开了春，娘给你做新衣裳，配上新绢花，我们青青就是最好看的小姑娘。”
青青不好意思地笑了，把红包小心地收进怀里。
石头举着红包说：“那我的钱留着，等开了春买笔墨！我要去学堂了，得好好学！”
阿吉和阿福也跟着说：“我也要买笔墨！我也要好好学！”
一屋子人都笑了。陈父摸着孙子的头，眼里满是欣慰。
守岁到半夜，孩子们撑不住了，一个个歪在炕上睡着了。苏小音和苏小清把他们抱回屋，盖上被子。四个小家伙挤在一起，睡得香甜，阿福的小手还攥着红包不肯松开。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透，陈家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陈母早早起来，把屋子又扫了一遍。瓜子、糖块装在盘子里，摆得满满当当。硬糖是给来拜年的小孩子准备的，铜板是给关系近的人家孩子的。年年都是这个规矩，不能乱了。
陈大山和陈小河换了新衣裳，准备出门拜年。陈大山穿的是苏小音新做的靛蓝棉袄，陈小河穿的是苏小清做的灰蓝色那件，兄弟俩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我们先去德哥家，再去李虎叔家、二木叔家，转一圈就回来。”陈大山对陈母说。
陈母点头：“去吧，早点回来。中午你李虎叔说要来吃饭，别让人家等着。”
兄弟俩应了一声，出了门。
街上到处都是拜年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互相道一声“过年好”。小孩子穿着新衣裳，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手里攥着糖块，脸上红扑扑的。
陈大山和陈小河先去了德哥家。德哥正在院子里放鞭炮，看见他们来了，笑着迎上来：“过年好过年好！快进屋坐！”
两人给德哥父母拜了年，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才告辞出来。德哥媳妇给两人一人塞了一把瓜子糖块，推都推不掉。
又去了李虎家。李虎腿脚不便，没出门，正坐在炕上跟李安说话。李安穿着新衣裳，比去年又长高了些，还是瘦，但脸色红润了不少，看着精神多了。他恭恭敬敬地给陈大山和陈小河拜了年，陈小河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他，李安红了脸，不肯收，李虎说：“拿着吧，你陈叔叔给的。”他才收下，小声说了句“谢谢陈叔叔”。
从李虎家出来，又去了二木叔家。二木叔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们来了，放下斧头，笑着说：“你们兄弟俩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两人在二木叔家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才往回走。
回到家，灶房里已经飘出香味了。苏小音和苏小清在忙着准备午饭，李虎叔带着李安一会儿要来，得好好招待。
陈大山站在院子里，看着家家户户门上的红对联、红福字，听着远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心里暖洋洋的。这一年，是丰收的一年。地里的庄稼、山上的果子、县城的铺子、手里的木工活，样样都顺。家里添了新宅子，孩子们也要上学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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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李虎带着李安过来吃饭。
陈母特意多做了几个菜，红烧肉、炖排骨、卤猪头肉、炒鸡蛋，还有一大盆酸菜粉条。李安比去年长高了些，但还是瘦，不过脸色红润了不少，看着比去年精神多了。陈母给他夹了好几块肉，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父亲一眼，李虎点点头，他才低头吃起来。
吃完饭，男人们坐在炕上说话，孩子们在院子里玩。石头领着李安去看他新得的木雕小马，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李虎喝了一口茶，问陈父：“老哥，听说你春耕也雇人？人找好了吗？”
陈父点点头：“找好了。就去年秋收那三个人，老李家兄弟俩和老赵家大儿子。干活实在，不偷奸耍滑，用着顺手。年前就定下来了，价格和去年一样，一人一天二十文，供一顿饭。”
李虎又问：“还有谁家比较合适？老哥能给我推荐几个吗？我回村时间也不短了，但跟村里人接触得少，谁家什么脾性，实在不太摸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