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愣了一下:“隔壁?”
苏小清点点头:“就是咱们家西边那块空地,今天早上发现有人在动工了。我看有人在那儿搭架子,好像是盖房子。”
陈父放下筷子,皱了皱眉:“那块空地,原来是李家的。后来他们全家都搬去县城了,地就一直空着。这是又搬回来了?”
陈母说:“等会儿吃完饭,我去打听打听。二木家的消息灵通,她肯定知道。”
陈父摆摆手:“我去吧。你们先吃。”
他匆匆扒了几口饭,放下碗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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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父先去了陈二木家。陈二木正在院子里劈柴,见他来了,热情地招呼:“陈老哥,吃了没?进来坐!”
陈父摆摆手:“不坐了,二木,有个事想问你。咱们村西边那块空地,李家的,今天有人在动工,你知道是谁家不?”
陈二木挠挠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也纳闷呢,怎么突然就动工了。”
陈父又聊了几句,告辞出来。正往外走,迎面碰上了里正和德哥。里正看见他,笑着招呼:“老陈,正想去找你呢。”
陈父连忙上前:“里正,德哥,这是从哪儿来?”
里正说:“刚从李家那边过来。你知道不,李家搬回来了。”
陈父愣了一下:“李家?哪个李家?”
德哥在旁边解释:“就是原来住咱们村的李家,后来搬去县城的。李虎你还记得不?”
陈父一拍大腿:“李虎!记得记得!那小子比我小几岁,小时候常在一起玩。后来他们搬走了,就再没见过。”
里正叹了口气,把情况说了。原来李虎家搬到县城后,开了个小铺子,日子过得还不错。李虎有时候跟着跑商,挣了不少钱。可去年一次外出的时候,意外受了伤,腿脚不灵便了,就只在家里安心经营铺子。谁知道祸不单行,他娘子生二胎的时候,难产,母子都没保住。
陈父听得心里发紧:“那他现在……”
里正说:“就剩他和大儿子了。他带着孩子回来,说是想落叶归根。那块宅基地本来就是他们家的,就回来盖房子了。”
德哥在旁边补充:“今天才动工,估计得盖一阵子。”
陈父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回去拿点东西,去看看他。好多年没见了,又是邻居,得过去看看。”
里正点点头:“应该的。我们先去,你们一会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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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父回到家,把情况跟陈母说了。陈母听完,眼眶都有些红了:“这李虎……命也太苦了。腿伤了,娘子孩子也没了,就剩个大儿子……”
陈父说:“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李虎挺照顾咱们家的。现在他们父子俩回来,又是咱们的邻居,咱们得去看看。”
陈母点点头,开始张罗东西:“背篓、竹篮这些日用品,他们刚回来肯定缺。再拿点干蘑菇、干菜,还有大白菜、南瓜,都是自家种的,不花钱。”
陈父想了想:“再拿一条腊肉吧。他们刚回来,开火做饭也不方便。腊肉能放,慢慢吃。”
陈母应了一声,去仓房翻出一条上好的腊肉,又装了一篮子干菜,一个大南瓜,两颗大白菜。陈父把东西装进一个大背篓里,背起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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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家的宅基地上,几个工匠正在忙活。李虎站在一旁,拄着一根拐杖,腿上缠着厚厚的布条。他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瘦瘦小小的,怯生生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陈父走过去,喊了一声:“李虎!”
李虎转过头,愣了一下,随即眼眶红了:“陈……陈大哥?”
陈父走上前,握住他的手:“好多年没见了。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你。”
李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身边的男孩怯生生地喊了一声:“陈伯伯好。”
陈父弯下腰,看着那孩子:“好孩子,叫什么名字?”
男孩小声说:“我叫李安。”
陈父摸摸他的头:“李安,好名字。以后咱们是邻居了,有什么事就来找陈伯伯。”
他把背篓放下,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这是家里自己种的菜,这是干蘑菇干菜,这是腊肉。你们刚回来,肯定缺这些东西,别嫌弃,拿着吃。”
李虎看着那一背篓东西,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陈大哥,我……”
陈父拍拍他的肩膀:“别说了。以前你在村里的时候,也没少帮我们家。现在你回来了,咱们就是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李虎抹了抹眼泪,点点头:“陈大哥,谢谢你。”
陈父说:“房子还得盖一阵子吧?这段时间你们住哪儿?”
李虎说:“先在村里借住几天,等房子盖好了就搬进去。”
陈父说:“要是有困难,就来找我。咱们村的人,都厚道。”
他又叮嘱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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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陈母正在灶房里忙活晚饭。见陈父回来,连忙问:“见着了?怎么样?”
陈父坐下,叹了口气:“见着了。李虎那腿,伤得不轻,走路得拄拐。那孩子瘦瘦小小的,看着让人心疼。”
陈母也跟着叹气:“唉,这世道,好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陈父说:“以后咱们多照应着点。到底是邻居,又是故人。”
陈母点点头:“应该的。”
正说着,陈大山和陈小河从外面进来。陈大山问:“爹,隔壁真是李虎叔家?”
陈父点点头,把情况说了一遍。陈大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爹,咱们以后多帮衬着点。他腿不好,家里又没个女人,带着个孩子,不容易。”
陈小河也说:“对,有什么重活,我去帮忙。”
陈父看着两个儿子,眼里满是欣慰:“好,你们有这个心就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又说起李虎的事。苏小音说:“爹,咱们家还有多余的被褥吗?他们刚回来,肯定缺这些。”
陈母说:“有,我明天找出来。”
苏小清说:“我再做几件小衣裳,给那个孩子。我那有布头,够用的。”
陈父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暖洋洋的。